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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國同構」與「個人主義」 用石雕閱讀中西文明差異

2020-06-17

庚子伊始,新冠肺炎病毒向全球發起襲擊,中國和西方世界的抗疫初期,一處是萬眾一心封城禁足,辯證對待自由與紀律;一方是我行我素、個人至上,視紀律為兒戲,追求絕對「自由」,結果如何?筆者二十餘年研究古董文玩,「宅家」期間精力集中將往昔參觀巴黎盧浮宮時所得資料,與上古中國的一些雕塑作品作了進一步的比較與考證,頓悟到上述的兩種行為,更多的是不同民族文化構造所使然,是不同文明養成的本能流露。

中國人在抗疫中的自覺剛毅,是以文化自信支撐的制度自信的鮮明表現,是幾千年形成的以「家國情懷」為重要表述的中國文明的繼往開來。■文:楊永年(圖片由作者提供)

當今世界對「文明」的解讀,無論是西方的學術主流,還是中國的多數專家教授,依從的仍然是西方樣本,認為最初的文明產生地在江河流域,兩河流域的蘇美爾文明被稱為世界文明之母,後來世界各地的文明,幾乎都是按照蘇美爾文明為模板進行發展的。這樣的認知長期將世界文明禁錮於「一元」,西方經典歷史學家羅伯特·亞當斯分別以早期國家作為他比較的依據,他不選中國的原因,是在原初的文明中年代稍晚(比較美索不達米亞),且後來持續受到西方諸文明的直接或間接的影響。或許基於這樣的學術指引,基於西方現代歷史學、考古學的提前站位,基於大量反映西方文明的以雕塑作品為代表的藝術符號產生的強烈印象,導致一些錯覺,讓中國文明在世界古代四大文明之中排名末位。中國當然不會去全盤接受上述西方觀點。

柳詒徵先生著《中國文化史》指出:「世多謂文明起源於河流,吾謂吾國文明,實先發生於山嶽。蓋吾國地居大陸,人種之生,本不限於一地,其擁部眾而施號令者,必具居高臨下之勢,始可以控制多方。」李濟先生說:「到長城以北去找中國古代史的資料,那埵釦畯怬韟悛漲悎a。」蘇秉琦先生在他結論的《中國考古學文化區系年志》中, 「將紅山文化的上沿查海文化、興隆窪文化,界定在距今 8,000年時段,超過中原仰韶文化的上沿大地灣文化和老官台文化。」

為此,可不可以在中國的紅山文化中去探索中國文明的源頭呢?再將其與蘇美爾文化中的西方文明源頭相比較,順藤摸瓜,能否比較出兩種文明體系培植出的文化基因和發展而成的文化構成?以下透過六組中西造物的對比觀看,來完成對東、西文化構成的對比探討。

◆ 現藏於盧浮宮的《新石器時代女偶像》,是用雪花石膏製作的一尊僅高5.4 厘米的女性圓雕像。出土於蘇美爾文化上沿的底格里斯河中游。距今六千年以上。可能是西方博物館中已收藏的最「老」之物。

◆ 一尊中國紅山文化的人頭雕像,距今亦是五、六千年。燒陶。從殘存的陶片看,也是女性。或許可以說西方和中國的文明起源都指向女性、指向崇拜。從生殖崇拜到母祖崇拜。

◆ 此為距今 5,000年左右蘇美爾文化系統中的《城邦君主吉納科》雕像,人物兩手合攏的造型,表達出永琲滌@誠祈禱,這樣的手式成為一種符號。完成了一個君王(英雄)的個人特定形象。

◆ 此為距今 5,000年左右,中國文明中的炎帝造像。他那雙手伏膝的跽坐姿式,指向早紅山文化期中的喪葬習俗。這點已被考古學文化所物證。這樣的跽坐也成一種符號至少傳承到漢朝。成為中國人祖源記憶的一種載體。

◆ 這是距今四千年左右的巴比倫石碑。上部敘述國王與神見面的情景,交代出國王的權力由神賦予,下部是用文字將其銘記為法典。

◆ 這是距今四千年左右的中國炎帝玉(美石)碑。上部是表示權力的「鉞」,下部是指向祖先炎帝的「牛首」雕像。銘記茩獄滫瘍v力是祖先的傳承,是在政權領域內的一種「祖源記憶」。

◆ 在具備蘇美爾文明遺韻的巴比倫文明中,女性美已退去了生兒育女的「母祖」特徵。《伊斯塔爾女神小雕像》發散的是十足的肉感美,有一種自我意識的張揚。

◆ 此為四千年前中國古蜀之初的女性雕塑。相信她的藝術感染力一點也不比《伊斯塔爾女神小雕像》差。但在主題表述中十分鮮明的指向「母祖」功能,為族群的生生不息作貢獻。應該是一件塑造「祖源記憶」的成功作品。母親懷抱的是一具象的「蟬」,「蟬脫」的物語,是古籍「蠶叢」的轉音。

◆ 蘇美爾文化延伸到地中海東部文化,此為距今3,500年左右的《雷神巴勒碑》。雷神巴勒一手揮動武器,一手用長矛插地。因為他神力非凡,頓時下起雨來,植物再生。長矛也長出了繁茂的枝葉。神是恩賜者!

◆ 這件記錄華夏民族遷徙的浮雕玉(美石)板,應該也在距今四千年左右。古代中國人靠自己驅趕野獸去開天闢地。他們的力量來自祖先「龍」的護佑,這或許是中國人「祖源記憶」意識的表述。

基於以上圖例,是否已經看出學術界提出的「中國文明的本土觀」。即是說中國文明在「古國」、「方國」、「帝國」的發展進程中,是以「祖先偶像」為最初載體,從祖先崇拜到祖源記憶養成了中國文明的獨具特色的主軸。

「祖源記憶」養成中國文明特色

筆者在拙著《祖源記憶:華夏五千年延續文明的根本,古蜀三星堆來龍去脈的指引》一書中指出,遠古中國的家(族)聚落中,家長、族長、共主(部落聯盟首領)通過頻繁的祭祀,將其各自的由祖先的血緣關係而傳承的絕對權威和神聖地位得以不斷地重申和強化,整個血緣組織在整合中發展與提升,其結果是出現了獨具中國特色的「家國同構」的中國的「國家」形式。古籍所說「家主中霤而國主社」應該是對這一現象的最早總結。

在「家國同構」的中國,擁有共同「祖源記憶」的炎黃子孫,在五千年以上的歷史摔打下,集合起民族文化的認同感和民族自信的凝聚力,在不斷修正國家利益與個人利益的辯論關係之中,在反覆錘打國家命運和個人命運共生共存意識的堅定信念之中,儲備出巨大的社會動員能力。讓中國從一次又一次的歷史浩劫中重新站立起來。

中華文明的凝聚力

從世界史來看,那支先後滅亡了世界四大古文明中三支文明的雅利安種群,不是沒有侵犯中國文明,而是被中國人擊敗了。據說是被商代晚期的婦好大軍打垮的。因為在那個時段的商代陪葬中考古發掘出雅利安人。婦好大軍為何如此強大?我的解讀是「家國同構」的國家可以築起銅牆鐵壁。《尚書·盤庚》說,商王盤庚多次抬出祖先名號來統一政令齊整軍心。考古出土的婦好墓中,有跽坐的祖先偶像。

從中國史看,無論是晉時的五胡亂華還是唐代的突厥侵擾,或者是宋朝從遼金割據發展到元朝入主中原,或者是女真人入關,清朝統治華夏三百年,但最終都是在「家國同構」的感召下,統統融合於中國文明,歸宗於具有強國文化認同與心理凝聚力的中華民族。

同樣,亦可明白千百年來的西方文明,養育出歐美族群的崇尚人性追求自由享受自我。個人高於一切。所以,當那些血管媦窵荂u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的金髮碧眼,在新冠肺炎疫情猖狂時,仍不顧政府的三令五申,不戴口罩不禁足,也就不足為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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