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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鴻:家鄉的後頭河

2020-12-26

■ 魏以進

在我的家鄉魏家坡,後面流淌茪@條清澈的小河,蜿蜒如人體的血管迴環似身軀的經絡,鄉親們叫她後頭河。後頭河與我的童年息息相關,她彷彿是我童年的玩伴和心靈的慰藉。那時我和小夥伴們在河媯L憂無慮地嬉戲游泳撈魚摸蝦抓螃蟹捉烏龜,直到我去外地讀書才結束了那段難忘的時光。那時沒有電視沒有網絡,有的只是做不完的農活尋不完的豬草砍不完的柴,後頭河也便成了我的成長媒介與活動載體。

在我的記憶中,後頭河是淡雅寧靜的,宛如明鏡一般,倒映茯鶡滫漯寣A綠色的樹。她早已不僅僅是小河,彷彿匯成了我童年金色的歌謠。有了後頭河的全程陪伴,我稚嫩的童心不再脆弱不再孤單。那時,我們的領地,童年的舞台是十分有限的,後頭河便成了絕佳去處。河水清澈得像山泉,渴了,就用手捧上幾捧,頭一仰就喝下去了。河兩岸有許多野果,餓了就吃,一度讓我們覺得像是闖進了花果山。後頭河的早晨是恬淡的迷人的。絢麗的晨曦中,剛剛甦醒的後頭河揉揉眼睛,好奇地睜大雙眼張望她四周的奇特事物和奇麗景色。事物和景色瞬間幻化成水墨丹青,不用色彩渲染和墨線勾勒。這時的水綠得像純淨的碧玉,像無瑕的翡翠,霞紅得像胭脂像少女的臉龐,裊裊上升的霧氣似潔白的羽紗更似透過水面的月亮,輕掩茷彯Y河姑娘般那羞澀的臉蛋。

輕輕巧巧之間,太陽慢慢爬上了樹梢,把自己的身軀映在河水中,盡情欣賞茪鶿鶞瑭y龐。一群白色的鴨子開始模擬駱賓王筆下曲項向天歌紅掌撥清波的嬉戲和玩耍。機靈的小魚兒也湊趣地跳躍荂A翻起了一個個柔軟得像麵團的小跟頭,頓時後頭河的水面上粼光閃閃,奏起了鄉村交響的綠色序曲和火紅片頭。

那時我尤其喜歡夏日中午的後頭河。天空中的烈日火辣辣地炙烤茪j地,赤腳踩在石板上猶如火烙一樣痛。我和小夥伴們就會像青蛙一般跳進水潭堙A除了曬不怕的頭,全身泡在水媯S如披上了冰涼的蠶絲。在水堛w膩了鑽到岸上吹會風,又跳進潭堙A反反覆覆幾次,身上就像被燙了一般,晚上洗澡背上肩上會感覺痛得鑽心,還會脫一層皮。夏天的後頭河是最美的,也是最有吸引力的。河水潺潺,匯成綠綠的潭,清可見底,水中的魚兒精靈一般往來穿梭,把文靜的水潭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波紋。我們腳蹬水底頭往後躺在水面上,仰望高遠藍天上的白雲,如姑娘脖子上圍茠滲膜y。我們在河娷衝芊A把潭邊的細沙踩出了印痕,把童年的記憶融進了河堛漣Z石。

傍晚的後頭河也真可愛。夕陽西下,太陽把餘暉灑在河面上,後頭河這塊寫意的幕布上,這處花紅,那處墨綠,色塊的碰撞激起了心頭一輪又一輪遙遠而清晰的圓暈。又一陣風搖搖晃晃而來,倒映茠漯d岸和成排的黃荊樹和桃樹都亂成灰蒙蒙霧媽隍漱@片,像醉漢,半迷糊半清醒跌跌撞撞間,不一會兒又穩穩當當地站定了。

後頭河的傍晚可靜啦。喧鬧了一天的後頭河帶茩繚N入睡了。她像凝固了一般,躺在那堣@動不動。清清朗朗的明月,靜悄悄地爬到空中,對茷彯Y河照鏡子,彎下身子梳理頭髮絲兒。這時,風任意地掃茠e岸上的小草,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汪汪的狗叫聲,此時的後頭河顯得更靜更清。

難忘的是有個晚上,隨大人打茪鶚漼鴢彯Y河捉夜魚,抓了一大簍。那時缺油,我們很少吃魚。其實我們捉的是一種樂趣和一種消除飢餓的飽腹感。現在的少年極少碰到挨餓的情形,那種難受的滋味只有經歷了才能體會到。

在煩悶的低落時刻,想起家鄉的後頭河,就像走進了音樂廳,催人奮進的交響在心頭頓時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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