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頁 > 文匯報 > 采風 > 正文

【演藝蝶影】腦退化長者的哀歌

2021-06-04

小 蝶

由法國劇作家Florian Zeller編寫的舞台劇《Le P�ore》於2012年在巴黎首演,兩年後獲得「莫里哀戲劇獎」的「最佳劇本獎」。2017年,香港話劇團首次將此法國名劇搬上香港舞台,直譯劇名為《父親》。該劇獲得該屆「香港舞台劇獎」4個獎項,包括飾演父親一角的毛俊輝奪得的「最佳男主角」獎。

2019年,話劇團重演《父親》,同樣演出成功。

去年,就在《父親》的布景已經在舞台搭好,三數天後便公演之際,卻因疫情關係,該劇被迫取消演出。可以想像話劇團的損失之巨和善後工作之煩。

幸好疫情稍緩,《父親》今年可以順利演出。

《父親》上演前,我與一位朋友見面,談到電影版的《父親》(港譯《爸爸可否不要老》)。我向她推介即將上演的舞台劇版《父親》,怎知她忽然默不作聲,接�茞散盈眶,以哽咽的聲音擠出兩句話︰「我不需要看舞台劇演出,因為我見過現實生活的真實版本。」

跟�荂A她向我述說她患了腦退化症的父親和姑母生命中最後數年的生活點滴。她身為孝順的女兒和侄女,兩位患病長輩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行為都令她有錐心之痛。

從外表看來,他們完全是與我們最熟悉不過的親人。可是,實際上,在他們的腦海中卻可能已經沒有了我們和我們之間共同創造的記憶。被自己所愛的人忘記自己,活像被人掏空了心。

數天後,我到一對70多歲的鄰居夫婦家中。以前我常常在他們門前跟老太太聊天,有時也探訪他們。他們有一段時間身體不適,我也幫忙照顧他們。他們非常喜歡我,將心�婺亶ㄖi訴我。可是,可能近年大家的出入時間改變,我即使經常經過他們的大門,也甚少碰到他們。加上疫症關係,我更加不會探訪老人家。現時回看,原來我上一次到他們家中陪他們聊天,竟然已經是4年前的事情﹗

這些日子,我偶然以社交媒體與老先生通訊,向他們問好。最近,老先生說他們快將移民,我便再次到他們家中見見他們,說句再見。老先生見到我非常高興,說要上樓陪同老妻下來。我聽到他這樣說,很擔心老太太身體有問題,否則哪用丈夫陪同下樓呢?

老太太下來了,精神飽滿,行動自如,笑容可掬,比前更圓潤了一點,我立時放心了。我喊了她一聲,她看�荍琚A老先生跟她說︰「是小蝶啊﹗」她再望�荍琚A自言自語地說︰「小蝶?」我連忙問她︰「您不認得我了?」她搖頭說︰「不認得。」

我驚呆了,本來剛放下提起了的心又再彈得更高。難怪早前我在屋苑內碰到他們一家外出,我喊老太太時,她只「哦」地回應我。我以為他們趕時間,沒有停下與我聊一兩句,原來她根本不知道我是誰。

我現時才記起老太太多年前曾摔倒,後腦�茼a。之後,她告訴我她有時會忘記事物,腦海一片空白。我以為是跌傷的後遺症,原來是腦退化的先兆。

那個下午,我坐在他們的客廳與老先生聊天,老太太亦與我們一起坐。我們笑時,她也笑。一切都恍如4年前那個下午的畫面;可是,連老先生也不知道數十載的枕邊人到底在想什麼東西。

我拉�茼悀茪茠漱漶A心很痛,雙眼濕潤起來,但她還是笑瞇瞇地看�荍琚C翌日,我第3次觀看《父親》,那份惆悵更重了。

讀文匯報PDF版面

新聞排行
圖集
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