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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玳寧
最近替某周刊撰寫了一篇專訪特稿,為突顯此稿的重要性,編輯用了頗顯著的篇幅介紹作者,翻出了本人在成年時代得過的獎狀,又是第一本華文飲食世界的創辦者、總編輯、著名美食家……只差點沒寫是「最美麗的食家」。
這銜頭倒不是虛構的。出生早佔便宜,因為當年寫食經的,就只有我一位女性,正與李樂詩博士曾當選「南極小姐」一樣,其時探險家們都是男性,隊中就得她一個是女士呢。
最近又有另一張報紙,以彩色圖文介紹一夜在「留家廚房」的飯局。當晚我亦在座,但中途闖至的記者訪問了幾位人士對菜式的意見,有老牌食家、新進傳媒人,甚至相士,完全漠視我的存在。
那還罷了,連「×××都打包」,其人本該是我——因為太鍾意那碟野山泡椒炒肉碎和鮮淮山的鮮惹風味,是以向主人劉健威提出將剩菜打包的要求,連標題也換了別人的名字,真有點不是味兒。
幸好,沒半天,即想通了。
其一:長江後浪推前浪,自己當年也做過他人的後浪呀。
其二:正是求仁得仁。多年以來,除非劇情需要,從不喜歡曝光,所以,可與陌生人在小店裡,共桌同吃魚蛋粉,享受得自由、自如,針無兩頭利吧?
其三:近年自己已轉移工作性質,漸漸遠離「食家」範疇,人是會改變的,何必戀棧過去?
當年,我被譽為「廚師之母」,因為曾不止一次號召廚師們打破成規,攜手共設慈善宴,讓他們交流和交誼,又將他們推出台前,接受掌聲,把地位提升……。
今日,知道這些歷史的廚師已沒有多少,認得出我的廚師也沒有太多,曾經做過就是了,有何憾哉?
「放下包袱即自在。」這是我在演講中,常常鼓勵別人的句子。
這個包袱,當然包括怨怒、哀傷,但也包括當年的得意事。若果放不下,肩膊的擔挑豈非愈來愈重?做人哪來寫意和輕鬆?
正如「潮爆」電視劇人語所講:「人生又有幾多個十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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