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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魯迅故居，是典型的四合院。（本報北京傳真）
于立生
八道灣十一號四合院—近日因為北京三十五中將建新址，正面臨行將拆毀的可能。是魯迅故居還是周作人舊居？—關於八道灣該不該拆，業界爭議頗多，譬如魯迅之子周海嬰在《魯迅與我七十年》中就曾說：「八道灣的房屋以北房最佳，而父親本人根本沒有享受過，而『苦雨齋』又與魯迅不搭界。他早年住過的屋子，又都破損不堪……保護八道灣實際等於保護周作人的『苦雨齋』。那麼，漢奸的舊居難道是值得國家保護嗎？」
八道灣十一號是魯迅於一九一九年八月買下，魯迅在八道灣共生活了三年多。復旦中文系張業松副教授說：周氏兄弟公認的幾部新文學最重要的作品，都在八道灣十一號誕生，如魯迅的《阿Q正傳》、《風波》、《故鄉》、《社戲》等著作和譯著；魯迅博物館館長孫郁稱：八道灣十一號可說是民國時期最著名的文化沙龍，毛澤東、李大釗、蔡元培、郁達夫、錢玄同、胡適、沈尹默等都曾造訪此地，俄國盲詩人愛羅先珂還在八道灣十一號生活過一年半時間，「五四」人物的足跡，密密麻麻佈滿了八道灣十一號的宅院。
無疑，八道灣十一號是極其重要的五四文物。而文物之為文物，首要價值，即在於存「真」，為歷史作見證，而非其他。
至於要說到涉及附着於上的價值導向問題，對八道灣十一號的保護，也總不當因「落水」做了漢奸的周作人曾長期居住過，就成了在「褒揚」漢奸。不過是「存真」而已。對「落水」做了漢奸的周作人，完全可以採批判的態度；而這，當並不妨礙八道灣11號作為文物遺跡的存在。
譬如說，西子湖畔有岳王墓，岳飛是站着的，秦檜、王氏、萬俟、張俊則是跪着的。總不合因秦檜、王氏、萬俟、張俊是漢奸就將四人跪像毀去，甚而至於因噎廢食到連帶岳飛站像、連帶岳王墓也毀去。—往事不當如煙；那樣話，歷史豈非成了虛無？
依照周海嬰的邏輯，南京總統府也是全無必要存在的了，因為，不單「國父」孫中山先生進進出出過，獨裁者蔣介石也進進出出過，甚至連漢奸汪精衛同樣也進進出出過……
再者，對於周作人的歷史評價問題，也當一分為二。抗戰期間，「落水」做了漢奸，污點固然屬實；但是五四期間，對於新文化運動所作的不可磨滅的貢獻，同樣也並不容抹殺，—有所批判，也還當有所繼承。
「水至清，則無魚」，對待歷史，對待文物，也還當持客觀、平和的態度—棄絕偏激，棄絕「潔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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