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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天賜主持拍賣，既有學識，言語亦風趣。 作者 攝
黃仲鳴
去年底，聽聞小思在網上以一千大元，購買了香港三十年代的刊物《島上》第一期，聞言不禁咋舌。朋友說：「貴唔貴搵呀？」當時我亦有這一感覺。
今年書展期間，新亞圖書中心的蘇賡哲教授，舉辦了一個舊書拍賣會，由「通識學大師」劉天賜任拍賣官，反應熱烈，小小一冊五十年代的舊書，也賣出幾百元。由是我想，《島上》確太便宜了。
拍賣當天，我也擠在窄窄的書店內，空調不足，吊扇搖呀搖，人太擠了，有些被迫站在門外，個個汗滴如雨，但仍阻不了叫價落槌的熱情。
這是香港第一個圖書拍賣會。有不少朋友都來趁熱鬧捧場；上海的陳子善教授也赫然在座。踴躍出價的不少是大陸客。我旁邊有廣州雙姝，不斷在密斟、亮牌。看着一眾不惜腰中錢，志在必得的樣子；阮囊羞澀如我，雖有心頭之好，奈何開不了腔。汗顏之至。例如一套三十冊楊天成的《二世祖手記》，我雖擁有多部，但並不齊全；底價標五千元，想來亦不貴，然我總捨不得；加上小思言，中大圖書館有一套，我非藏書家，只為研究矣，於是噤口。該套書終以五千二百元成交。事後追悔，既與蘇教授老友鬼鬼，為何不事先要他影印一套相贈？
拍賣的高潮，來自一套線裝四冊的《舊約全書》，此為蘇州土白本，大美國聖經會託印，上海美華書館印製，出版年份為一九○八年，底價是五萬元。競投者一路叫價，叫到十萬元，人群頓哄動。最終亦以此價賣出。全日當以這部聖經為最高價。
事後告蘇賡哲，我博士論文指導老師有部閩方言寫成的聖經，廣州師姊有部粵語聖經，如果肯拿出來拍賣，定會發一筆小財。當年來華傳教的西洋教士，為了宣道，為了適應、照顧地方「善信」，確是編寫了不少方言聖經，能集成一套，價值連城矣。舊書之有價，座中有客曰：「真想不到、真想不到！」
拍賣之初，有舉二號牌者，叫價最激烈，一副「義不容辭」的樣子，若與他「對着幹」的，他也毫不考慮回價，往往還「大躍進」加碼。看到他的豪氣，全場報以掌聲。讚賞的掌聲乎？鼓勵的掌聲乎？他是何方神聖？可惜，我捱不了悶熱，捱不了汗透恤衫，捱不了頭暈身熱，終看不到拍賣尾聲，也沒機會與該豪客談幾句，就悄然「敗走」。
網上雖有拍賣舊籍之舉，但總不及現場的氣氛。即拍即賣即成交，你爭我奪。當初確想不到，人數竟如此擠擁。據講，如果不是適逢書展，哪有這麼多的大陸豪客？
歸家喘定，晚間蘇賡哲電來，責我早退，「慶功宴」少我一人。並云，九月下旬再來一次，要我翻箱倒篋，找些出來「應景」。放下電話，我心中暗算，如果拿出三十年代乜乜報一疊，周作人乜乜毛邊書，四、五十年代通俗小說若干本，甚至張愛玲的《天才夢》……啊！發矣！想不到我家中之寶，亦如是豐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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