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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智定
日前，筆者遊賞了北京香山的北京植物園，也一謁位於此園東北角的梁啟超墓。也許今年適逢梁啟超逝世八十周年之際，故遊此園後順道來瞻拜者自多。即便是夏日炎陽當頭之時，我也見一對年老的男女遊客，在瞻拜梁公之墓後沿山道撐一把遮陽傘相扶相攜，款款而出，情景十分感人。可見梁啟超一生在學問事業上的地位之不凡，也自會有後來的崇敬者前來一謁。
夏日中午的梁啟超墓園，甚見幽靜，松蔭垂綠，山風拂拂，我走至梁啟超與其夫人李惠仙的合葬墓前，望着梁啟超的長子梁思成生前親自設計的淡黃色花崗岩凸字形墓碑，頓生敬肅之情。
墓前，有日前被人放置的花籃，那花籃中的枝葉，視之尚青呢。而墓後東側的那棵松樹，樹有一碑，上刻「母親樹」三字，樹上密密麻麻地掛滿了紅綢條，似是梁氏後人所繫，想來一定也是一種對先人的深情寄思和祝願吧。
此時周圍寂無一人，我獨自在墓前向這位近代中國的政治改革家及啟蒙家和一代宗師鞠了三個躬，以示心中的敬慕之情。
梁啟超墓園，也可說是家族墓園，其墓前兩側有梁啟超的弟弟梁啟雄和梁啟超的次女梁思莊的墓。梁啟超所生的九個子女，據說個個都很有成就，其中以梁思成成就最大，是我國著名的古建築學家。由於梁啟超曾是清末維新派領袖之一，而梁思成對古建築的修復和保護則一貫強調復古，故有學者調侃說梁氏父子「一維新，一復古」，也為一時趣話了。此墓園西側，即有一座梁思成生前親手設計建造的八角亭，形制古雅。
梁啟超一生，著作等身，留下約千萬言的《飲冰室全集》。他晚年受聘為清華研究院導師，為我國的新文化運動和國學的有力傳承，作出了很大的貢獻。難能可貴的是，梁啟超在政治上也能做到了「與時俱進」。他和其老師康有為，雖曾同為保皇派中的維新人物，但在變法失敗後，他因接受了更多進步的思想，在日後的袁世凱稱帝、張勳復辟等重大事變中，他均堅決反對恢復帝制並施以自己的影響力。如袁世凱稱帝前，他即著文痛斥，袁氏派人奉上二十萬金前來籠絡，即遭到梁啟超冷笑拒之。袁稱帝不久，梁啟超的學生蔡鍔將軍便受命在雲南起兵護國。而梁啟超更親赴兩廣，動員主政者助此反袁義事，直到袁世凱亡命。張勳復辟時，梁啟超又力勸段祺瑞舉兵馬廠，很快平息了這伙辮子兵鬧出的醜劇。
筆者曾讀過梁啟超的一位弟子寫的《梁任公先生傳》，說梁啟超晚年在清華研究院做學問時，常常在家中「據案高吟」，而室內陳設極為簡樸，這種到老不改的治學精神，委實令人感佩。
梁啟超一生，最愛以「少年中國之少年」自稱，這種「少年精神」，確是其懷一生朝氣為中國進步而秉持的理想和動力，而當年他心中嚮往和謳歌之「少年中國」，在今日終於成為現實。今日之中國，繁榮昌盛，國勢之富強，舉世矚目。誠如梁啟超著文所描繪的那樣：「紅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瀉汪洋；潛龍騰淵，鱗爪飛揚；乳虎嘯谷，百獸震惶；鷹隼試翼，風塵吸張；奇花初胎，矞矞皇皇；干將發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蒼，地履其黃；縱有千古，橫有八荒；前途似海，來日方長。美哉，我少年中國，與天不老！壯哉，我中國少年，與國無疆！」
此時此刻，我靜靜地站在梁啟超墓園中的松樹濃蔭下，彷彿真的聽見了懷一腔愛國熱腸的梁公還在高吟：「少年智則國智！少年富則國富！少年強則國強！」不由得生起滿懷的感慨和敬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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