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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望無止 翡夷所思
——全球九成璞石流內地 30年炒貴數百倍
本報駐雲南記者：原曉暉
亂世藏金，盛世藏玉，中國人自古對玉石有特殊的感情，號稱「玉石之王」的翡翠又極具投資收藏價值，近年日益成為內地富豪的新寵。據業內人士估算，上世紀80年代以來，國際市場特級翡翠的價格暴漲了數百倍，至今仍在看漲。而內地富豪在高價翡翠上表現出來的強勁的投資消費能力，令許多見慣大場面的珠寶商亦為之咋舌。
玉石大師摩太是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翡翠業發展的親歷者和見證者。他說，在上世紀90年代之前，購買高檔翡翠的主要是香港人，90年代是台灣人，現在則是內地人。
中國寶玉石協會的資料顯示，緬甸雖是翡翠的原產地，但市場卻在中國。近年來，國際市場上90%的翡翠原料被中國內地買家買走，80%的原材料在中國內地加工銷售。
摩太1988年赴香港開珠寶店，第一年就賺了1,000多萬港幣，可說是內地最早參與翡翠市場化經營的珠寶商之一，在翡翠界以知識淵博、見多識廣著稱。但談及近幾年內地富豪購買高檔翡翠的一擲千金的豪爽與瀟灑，摩太亦感歎不已。
內地富豪擲千萬 買玉似買菜
「我在北京的店面曾經有一套標價1,600萬元的高檔翡翠首飾，有一天來了一個顧客，看中後二話沒說就付款，幾乎連價都沒還，比老百姓到市場上買白菜還爽快。」
在雲南瑞麗開珠寶店的玉石商白湖南也認為，近幾年高檔翡翠很好賣，標價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翡翠首飾，幾乎沒有存貨。「有些北京、上海的老顧客會保持聯繫，我這邊有了好貨色，就給他們打電話，他們乘飛機來看貨，滿意就直接買走。」
據統計，在過去的20年裡，中國的珠寶首飾業產值從1億元發展至1,000億元。過去10年中，高檔翡翠的價格漲幅每年都在30%甚至50%以上，遠高於黃金、鑽石、鉑金等10%的漲幅。據稱未來幾年內地市場對中高檔翡翠的需求還將增加10倍以上。
騰沖玉石專家張竹邦認為，高檔翡翠之所以這麼熱，是因為其不但是奢侈品，而且具有很高的投資收藏價值。「物以稀為貴。翡翠生成需極為苛刻的地質條件和差不多2億年的時間，目前僅有緬甸出產，幾乎不可再生。高檔翡翠本來就買一件少一件，只會漲不會跌，投資風險很小。而且收藏翡翠比古玩字畫方便得多，還可傳於後世，難怪人們喜歡。」張竹邦說。
緬北翡翠臨枯竭 收藏必增值
據悉，在翡翠的唯一產地緬甸北部，翡翠資源正日益枯竭。特別是使用了世界最先進的採掘工具後，10年間開採的玉石量超過了過去300多年的總和。據稱現在最深的礦坑已經挖到200米深的地下，出產的上品翡翠越來越少。
摩太認為，中國人喜歡翡翠有文化因素。「在中國，玉石自古就被視為神秘而有靈性的東西，甚至有玉石能辟邪的說法。在中國人的傳統觀念裡，翡翠還是財富、身份、地位的象徵，所以中國人對翡翠情有獨鍾。」
瑞麗「淘金記」 猶勝「美國夢」
兩百多年前，無數歐洲移民懷着夢想踏上美洲大陸時，希望通過個人努力成就自己的「美國夢」。如今，在中緬邊境上的小城瑞麗，也有一批外鄉人實現了中國版的「美國夢」，而幫助他們夢想成真的，就是翡翠。
1990年，柯文聰和妻子從福建晉江跋山涉水來到瑞麗。他賣掉了在福建的所有家當，身上只餘1萬多塊錢，在瑞麗只能從擺攤賣服裝做起，勉強維持生計。1993年，瑞麗建起了中國內地第一個珠寶專業市場，允許私人經營珠寶玉石，柯文聰敏銳地把握住這一商機，借了6萬元高利貸，租下自己的第一個珠寶舖面。
「其實就是一間簡易鐵皮房，大概20平方米，租金很便宜，每月360元。下面做舖面，人住在站都站不起來的小閣樓上，一住10年。」柯文聰說。
十幾年間，柯文聰生意也越做越大，從最初經營幾十元的低檔翡翠，到現在隨便從店裡拿出一件寶貝，就值上百萬。2004年，柯文聰有了自己的第一輛車，3年之後，他用一塊賭石賺的錢，在德國訂做了一輛自己喜歡的保時捷越野車，價值160萬。
國際珠寶城 瑞麗很包容
在瑞麗，與柯文聰有類似經歷的外鄉人很多。2003年才來到瑞麗的溫州木雕師翁興淼，僅靠經營翡翠的外包裝和木質底座，幾年下來也積累超過200萬元資產。
「瑞麗地方雖然小，卻是個包容性很強的城市。」瑞麗市長刀曉瑞介紹，「瑞麗現有大小珠寶店4,000多家，從業人員3萬多人，絕大部分是外地人。」這些外地人不僅包括內地各省區商人，還包括緬甸、泰國、印度、孟加拉、尼泊爾、巴基斯坦等國家的珠寶商，據說僅緬商就有幾千人，瑞麗已經成為一座國際化珠寶城。
港商喚醒 沉睡翡翠業
內地翡翠熱的興起，還是近十幾年的事情。上世紀90年代前，翡翠在內地還乏人問津，香港珠寶商是高檔翡翠的主要買家。翡翠專家張竹邦認為，在翡翠業一片冷清的時候，是香港人率先發現了翡翠的價值並大量購買，推動了整個產業鏈的發展。
張竹邦說，從上世紀70年代開始，就逐漸有香港人到騰沖買翡翠，當時騰沖是內地唯一的翡翠交易地，而雲南交通很不方便，香港人大多乘飛機到昆明，再轉乘汽車到騰沖，路上要走好幾天。
翡翠戒面 昔賣幾元錢
「內地翡翠貿易中斷了幾十年，沒人懂翡翠的價格，騰沖工藝美術廠向民間收一個普通戒面，只要幾元錢。香港人來了之後，大家逐漸認識到翡翠的價值，價格才慢慢漲了上來。」
張竹邦說，由於香港人出價較高，當時業內還派生出一句行話，「不要賣到香港價」，意思是賣價不要太高。
據說當時有人到騰沖工藝美術廠賣一個品質上佳的翡翠手鐲，價格只要1,300元，騰沖工藝美術廠一時拿不出錢，那人就賣給一個香港珠寶商，「賣了大概1萬左右，放到現在的話，至少要幾百萬吧。」
張竹邦說，那時候騰沖的翡翠基本都是多年積存下來的好料，大部分都被香港人買走了。「香港珠寶商推動了翡翠業的興盛，同時他們在這個過程中也賺了大錢。」
居滇賣玉賺億元 緬甸教授不思歸
彭覺是瑞麗寶玉石協會副會長、緬甸珠寶商會會長，是在瑞麗的幾千名緬甸珠寶商的「領袖」。這個出身緬甸豪門，精通英語，會說中國話的小個子，本來是仰光大學的教授，因緣際會來到瑞麗，成為擁有過億資產的珠寶商。彭覺說，小時候就對中國很嚮往，來到瑞麗後更是愛上了這個地方，已「下定決心在中國定居。」
彭覺1990年到瑞麗，第二年開始做玉石生意。「剛來的時候對玉石一點都不懂，先跟別人學習，後來才開始自己做。」彭覺最初做的是緬甸的紅藍寶石，賺了一些錢，1994年開始做翡翠毛料生意。最初也是從擺地攤開始，現在彭覺僅在瑞麗珠寶街就有3個店舖。在彭覺的一個倉庫，僅滿屋的翡翠毛料，價值就有一億。
同樣是做玉石生意，彭覺賺了大錢，而他的一些同鄉做了十幾年仍在擺地攤，他的知識背景顯然對他助益很大，但彭覺認為更重要的是以誠待人。「我的中國朋友很多，北京、上海、廣東，到處都有，買毛料的回頭客也很多。做玉石一定要誠信，生意才做得大。」
女兒芳名 嵌入「瑞麗」
彭覺對中華文明十分嚮往。他說，中國在16世紀以前一直是世界上最富強的國家之一，有四大發明，誕生出很多著名的哲學家、思想家和詩人，雖然後來有過衰落，但現在又重新強大起來，不愧是一個偉大的國家，希望中緬兩國世代友好下去。彭覺走了中國的很多地方，但最喜歡的還是瑞麗。他給女兒起名為「美瑞麗覺」，將「瑞麗」嵌入其中。彭覺在瑞麗買了一套140平米的房子，全家5口人都住在瑞麗，連年邁的岳父母也接來居住。他說，「這輩子哪裡也不去了，就在瑞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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