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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韶融熱愛中國文化，最新著作正是研究中式英語。
文：李向昇 圖：網上圖片
孔夫子作《春秋》曰：「夷狄入中國，則中國之。」真是中國人的寫照。凡是外來的，經過一番消化全都「中國之」，英語也不例外。當然，這裡並不是指英語是夷狄，反倒是「中國之」的英語─Chinglish（中式英語），不倫不類的，倒有些夷狄的味道。
世博會舉行在即，正當上海努力打造國際大都市形象時，滿街卻充斥讓人摸不着頭腦的中式英語，用國內網民的語言來說，實在很「雷人」，多少讓上海世博會臉面上不光彩。但實際上，從文化的角度來看，中式英語也是一種語言現象，反映了中西文化的碰撞，更可以藉此發現與近年流行的山寨文化相互呼應的內在思考邏輯。甚至不少外國人對中式英語興趣十足，通過網絡、書籍等不同渠道，希望拯救中式英語，免遭掃蕩。
兩種中式英語
隨着中國國勢的強盛，不僅經濟地位在世界上舉足輕重，中國文化、中國語言也在世界上掀起熱潮，中文儼然成為一種強勢語言。現在，所謂「中式英語」並非單單指運用中文語法，生硬翻譯英語的Chinglish，也指英語中借用中文詞彙形成新詞語─Chinese English。
在英語世界，有許多的新詞語都是來自中文。據全球語言監督會統計，在以每九十八分鐘出現一個新英語單詞的速度下，自1994年以來為英語提供語言來源的諸多語種中，中文以5%－20%的比例獨佔鰲頭。該會主席帕亞克更指出，中國對國際英語的衝擊比英語國家還大。
在《牛津英語詞典》中所收錄的以中文為來源的英語詞彙就有一千多個。比如中國的烏龍茶，英語譯為Oolong tea、餃子譯為Jiaozhi、點心譯為Dimsum、旗袍譯為Qipao、麻將譯為Mahjong；而中國的學術經典，例如四書五經也直接進入英文，分別譯為Four Books、Five Classics、孔夫子譯為Confucius、紅學譯為Redology。甚至近年英語媒體也直接借用中文詞語，例如奧運會上大喊加油，在英語裡Jiayou也成為一種新的打氣語言；中國的兩會，也直接譯為The Lianghui；中國領導人說的「不折騰」也直接譯為Buzheteng。更不用說一些特定時代下有特別涵義的詞語如走狗、紙老虎也進入了英語世界，譯為Running Dogs、Paper tigers。
與Chinese English不同的Chinglish，一般都被賦予了負面的色彩，通常是生硬翻譯的結果，是一種錯誤的語言運用。在不少的Chinglish中，其實不難看見它的翻譯方式和Chinese English是一樣的。比如走狗、紙老虎等，單字對應單字，直接翻譯。然而，Chinglish卻多沒有特殊的文化涵義，不含中國特色，並且在閱讀會意時造成一定困擾。相較而言，閱讀Chinese English時雖也不能立刻明白，但其背後還是有充分的想像空間，令外國人滿心歡喜，按圖索驥找出真正意義。
世博會前上海的尷尬
可是，這兩種不規範的中式英語充斥大街小巷，卻令上海政府困擾不已。
上海是中國經濟發展的龍頭城市，也是中國最早對外開放，最早接觸西方世界的城市之一，2010年更會承辦世博會。和北京舉辦奧運會一樣，世博會正是一個向世界展示本國強大的大好機會。迎接八方來客，自然應該準備周全，展現城市最佳狀態。然而當上海的各項硬設施、基礎建設都準備妥當時，配套的軟設施卻讓人大跌眼鏡。各種各樣娛樂效果十足的英語翻譯讓人看了摸不着頭腦。除了Accept Silver Machine之外，在洋山深水港的東海大橋上的「嚴禁疲勞駕駛」，下方的英文翻譯卻是Do Not Drive Fatigue，意即「請勿駕駛疲勞」，但疲勞怎麼駕駛？恐怕駕駛經驗再豐富的司機也要不知所措了；在著名的旅遊熱點南京路上，「拿鐵咖啡」的翻譯也頗讓人覺得「新鮮」，變成Take Iron Coffee，意即「拿着鐵的咖啡」；上海著名的小吃蟹粉小籠，則譯為Crab Pink and Small Basket，即「螃蟹、粉紅和小籃子」，中國人雖然背脊向天的都敢吃，但再怎麼無所不吃也不至於要把顏色和籃子都吃下去吧？還有可口可樂公司也被「雷」了一下，小可樂，即小瓶裝的可樂，被譯成Small may be happy；小雪碧則譯為20th solar term blue，初看真是不知所云，細想之下才知道「小雪」是二十四氣節中的一個，加上Blue，就是「小雪．碧」了。
學生上街「掃蕩」
其實早在2008年北京奧運會的時候，同樣的問題也出現過。北京市內從路面指示牌到餐廳裡的菜單，都存在許許多多翻譯的笑話，因此北京市出台了《北京市道路交通標誌英文譯法原則》，還有許多民間團體出動，在街上「掃蕩」。
如今上海當局也開始了清理工作，要把上海市面的中式英語清掃乾淨。上海外國語大學舉行「啄木鳥行動」，大學生們走上街頭，給英文招牌、英文道路指示糾錯。上海公交車上的移動電視上，也專門設立了「迎世博學英語」的教學短片，不斷播出，務求提高市民的英語水平。但是具體效果怎麼樣，現在還說不準。畢竟語言不是三兩天的事，但是作出的努力是值得肯定的。
老外：「Chinglish很有趣！」
雖然中式英語正在面對第二次的「掃蕩」，但是民間，甚至是外國人，卻發起了拯救中式英語的活動。上月英國《衛報》報道，在Facebook上有人成立了「救救中式英語」小組，成員達八千多名。Flickr上更有「中式英語之潭」，內有數千張中式英文的招牌類照片。甚至有一位中文名為紀韶融的德國青年推出了一本名為《Chinglish：Found in Translation》的書，以將中式英語發揚光大；網絡上還進行了「票選十大中式英語」，Good Good Study，Day Day Up* 高踞榜首。不少人也提出疑問，為什麼可以有印度式英語、美式英語、澳大利亞式英語，就不能有中式英語呢？
語言是活的，隨時在變化。普通話與各地方言的混合，也形成了許許多多新的詞彙。一些以前不會用的詞語，也逐漸被更多人使用，甚至收入《現代漢語詞典》，做規範漢語使用。不同語種之間也如是，中文與英文之間堪稱經典的翻譯，比如林語堂先生將Humour譯為幽默，介紹到中國，從此中國多了一個詞語，或許也可稱為英式中文。用這個角度思考中式英語或許可以輕鬆一點面對教人尷尬的翻譯。但是實際上教網民、外國人感興趣的中式英語一般都不是街道上那些在實際用途中造成誤會、讓人困擾的中式英語，而是一些娛樂效果十足的詞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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