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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幼儀(左)雖然被徐志摩(右)離棄,但情感在詩人身死後,仍終身不渝。 資料圖片
張變芳
電視裡正播放《張幼儀的傳奇故事》,接受訪談的是徐志摩的親侄子。張幼儀,徐志摩的第一任妻子,她至死都十分肯定地認為自己是徐志摩經歷的女人當中最愛他的一位。其實,對於一個女人來說,自己最愛的男人心思根本不在自己身上,而且,自己還徒勞地為他貢獻出青春甚至是一生,這該是一件多麼悲慘的事情啊。
不幸,張幼儀遭遇了這樣的生活,我敢肯定,在張幼儀之前或之後,也曾有其他的女人遭遇過它。
說實話,十分欣賞徐志摩的詩,卻不讚賞他的為人。首先,徐志摩對張幼儀有虧欠,因為移情別戀林徽因,在巴黎,徐志摩殘忍地逼迫張幼儀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那時候的徐志摩,不僅不顧及張幼儀的感受,甚至連兒子小彼得的生活也不做任何考慮。另外,為了所謂的愛情,徐志摩竟然不顧兄弟情誼,硬是把已婚的陸小曼從王賡手裡奪了過去,根本不會去考慮什麼「朋友妻不可欺」的說法。
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一個才華橫溢的詩人竟然能違背道德的最底線?但是,我又十分清楚,徐志摩風流卻不下流,他對愛情的嚮往與執�茪]�蚢磪O人讚嘆。
令人心疼的是張幼儀,她曾悲傷地對別人說:「我是秋天的一把扇子,只用來驅趕吸血的蚊子。當蚊子咬傷月亮的時候,主人將扇子撕碎了。」
然而,值得慶幸的是,張幼儀不僅得到了徐志摩父母的愛護,而且也深得兒子徐積鍇的敬仰。是的,張幼儀的為人應該受人稱讚,雖然她已與徐志摩離婚,回國後,張幼儀仍耐心服侍徐志摩的雙親,精心撫育她和徐志摩的兒子。在徐志摩需要金錢時,甚至還出手相助。徐志摩去世以後,台灣版的《徐志摩全集》也是在她的策劃下編成的,為了讓後人永遠記住徐志摩以及他的作品,張幼儀做了很多工作。
訪談節目一結束,我立即關掉電視,靜靜地躺在沙發上望�茪悛嶊O發呆,大腦一片空白,不再考慮徐志摩與張幼儀、林徽因或者陸小曼之間的恩恩怨怨。是的,他們之間那些複雜的故事早已隨�虓酗諵@起流去,僅僅成為書頁之間、熒屏之上絢麗的記憶。
這夜,很靜,「沙沙」的微風吹動樹葉的聲響提醒我自己還沒睡�荂C實在不想動彈,也不想思考任何問題,蜷在沙發上,任由時間靜靜地從身旁流失……
突然,窗外響起一陣清脆的口哨聲,曲調十分熟悉,是「兩隻蝴蝶」,立即,聽到對面樓上一位女生高喊:「在樓下等,我馬上下去。」
本來,按一下手機就可以通知她自己到了,但是,小男生卻選擇吹口哨、選擇驚動左鄰右舍。
對於我,在這寂靜又暫時沒有思慮的夜晚,這口哨聲暮然吹進空空的大腦,喚醒了沉睡許久的記憶……
年輕過,記憶中也留有少許爛漫的往事。
年輕的時候,只因為生活的艱難,確實比旁人多了幾許的沉重。當年,我還曾經錯誤地以為自己是這世間最不幸的人,於是,毅然決然地自行剝奪了很多選擇的權力。一個女孩,在她生命中最燦爛的季節,儼然像一個毫無慾望的聖徒一樣面無表情地耐心等待命運的安排,何其殘酷!
遭遇過多的世俗,過早地把一切看空,誰之不幸?期待一份有價值的感情,卻被染上利益的色彩,誰之罪過?但是,也仍有很多不捨在其中,甚至還能隨時引得心痛。
如今憶往事,這心情,恐怕只有一個痛字能概括。是的,為了等待與今天的這縷陽光約會,我似乎蟄伏了數千年,流過的淚水,也好像已經匯成河、海、川。放棄了他,我會永遠的痛。如果接受他呢,肯定會失去我自己。
兩難的選擇,對人的心靈是一種傷害,因為,無論如何抉擇,生命中都將會留下永遠的殘缺。
這夜,忍�蚋簧阞熄佽h,不妨,看看徐志摩,讀讀張幼儀,想想陸小曼,再聽聽窗外那傳遞�茧L限愛意的口哨聲,試想:誰人最初設想的少?誰人最終得到的足?
徐志摩處心積慮把張幼儀從自己身旁推開,滿心歡喜地奔向了他的新生活……可是,他最終又得到幾何?飛機失事之時,如果有瞬間的時間供他思慮,他想到的該是他經歷過的第幾個女人?會不會就是張幼儀呢?我以為應該是她,因為,張幼儀最愛徐志摩,她對徐志摩的愛是沒有任何附加條件的,甚至不管徐志摩愛不愛她。生命即將結束之時,難道徐志摩不能再想想那個最愛他而他又虧欠最多的張幼儀?
對此,我該有資格發表一點見解,因為,去年,我親身經歷了一場特大車禍,車向深溝裡飛起的瞬間,我以為自己的生命即將被結束,那時,除了無可奈何以外,大腦裡先想到身邊的親人,接�荌角W就想到已經離自己很遠很遠了的另外一個人,後悔沒早早讓他知道:之所以放棄接受,實在是因為所求不同、心路不通。
很幸運,經歷大難卻不死,也可以說又獲得了一次新生。受了傷,躺在醫院,得空認真分析思考一下自己的人生經歷,慢慢地,很多心結被一個個打開。以前感覺別人虧欠了自己,現在統統一筆勾掉。想到自己虧欠了別人,暗暗計劃今後設法積極去彌補。
出院時,傷並沒有徹底痊癒,心情反而比以往輕鬆不少。
以後,工作之餘,得空之時,喜歡找處寂靜的地方將思慮慢慢調整為零,也把慾望減少再減少……
這夜,很靜,清脆的口哨聲引得我思緒萬千,也引得我心痛,暗暗問自己:不是所有的虧欠都可以事後彌補吧?(作者為石家莊鐵道學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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