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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夫林 資深評論員
溫家寶總理提示香港要「更好地解決一些深層次矛盾」,在香港社會引起熱議,有意思的是,溫總理元旦前接受新華社記者專訪時又一次提到「深層次問題」,不過這次他說的不是香港而是內地,雖則如此,對香港更好地研究解決深層次問題仍具啟示意義。
2003年10月24日,溫家寶總理考察三峽庫區移民安置工作,途中來到位於庫區腹地的農村看望鄉親,一位名叫熊德明的農婦向溫總理反映,她在城裡打工的丈夫有2000多元工錢被拖欠了一年,影響孩子交學費,溫總理親自過問此事,使熊德明一家當天晚上就拿到了被拖欠的工錢。總理親自為農民工追討欠薪成為轟動一時的新聞,有關問題遂引起全社會的的廣泛關注,各地迅速展開清理拖欠民工工資的行動,幾個月時間全國清欠達200多億元。
中央解決深層次問題的生動例子
談到當年為熊德明討工錢,溫總理說:「我幫助她討薪這件事,實際上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我更注重研究的是制度問題,現在我們已經開始研究涉及農民工的深層次問題了。」接�荂A溫總理介紹了中央最近決定推進戶籍制度改革的思路,讓那些常年在城裡打工、有固定工作和固定住所而又沒有戶籍的人融入城市,和城裡人一樣工作和生活。溫總理指出,這項工作是我們國家加快工業化、城鎮化步伐的需要,意義重大:從經濟上來講,可以增添我們經濟發展的動力和擴大內部的需求;從政治上來講,可以使農民工享受到與城裡人平等的待遇。
從幫助農民工追討欠薪,到推進戶籍制度改革,是中國政府研究解決深層次問題的一個生動例子,這個例子至少給我們提供了以下三點啟示。
深層次思考 拿出大決斷
第一,解決問題不能停留在表層次或淺層次,要善於由此及彼、由表及裡進行深層次思考。農民進城打工不能按時拿到工錢,當時在內地是帶普遍性的問題,由此釀成的群體事件也時有所聞,需要政府介入加以解決。然而從中國可持續發展的全局看,農民工被拖欠工錢是屬於表層次的問題,用醫學上的話說,這是已經顯露出來的「症狀」,高明的醫生不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而是找出引發症狀的「病因」,標本兼治。總理為農民工討欠薪曾引起內地社會各方面的反思,有人從為農民工服務的角度,強調追討欠薪不應當是個人行為,各級政府責無旁貸;有人從「維權」的角度,指出要形成保護農民工權益的長效機制;也有人從貫徹落實《勞動法》的角度,認為問題出在有法不依。這些分析顯然都不錯,但溫總理�茩垂鉿猁漪O更深層次的問題,即中國現行的城市農村二元戶籍制度。這種制度將國人從一出生就分作兩類,形成不平等的社會權力與國民待遇。如果不從根本上加以解決,欠薪問題也許沒有了,還有農民工在城市的住房問題、社會保險問題、子女上學問題等等。顯然,只有解決了深層次問題,一系列表層次問題才能迎刃而解。
第二,要以改革和發展的觀點思考和解決深層次問題。針對大批農民工進城衍生的矛盾和問題,按照不同的思路可以提出全然不同的解決辦法。2005年北京市兩會上,有一位政協委員提案主張建立「北京人口准入制度」,該委員認為外來人口素質低,無序湧入城市阻礙了城市的發展,也引發出一些社會問題,北京的發展並不需要這些人,建立人口准入制可以讓這些人離開北京。這份提案在社會上引起了強烈反彈,被指是對農民工的人格歧視和經濟歧視。提案者的初衷也是想解決問題,建議也涉及到制度問題,然而折射出來的不是改革和發展,而是停滯和倒退,同溫總理解決深層次問題的思路背道而馳。
第三,深層次矛盾和問題的解決需要管治者運用大智慧,拿出大決斷,是對管治者膽識和魄力的考驗。深層次問題往往屬於歷史的沉積和傳統的痼疾,解決起來決非易事。中國的二元戶籍管理制度始於上世紀50年代,90年代初國家曾考慮對其進行改革並草擬了總體方案,然而十幾年過去,改革步履蹣跚,原因是二元戶籍制度形成的社會利益分配格局錯綜複雜,大量的社會經濟政策都附�茼b這一制度之上,改革的阻力相當大。現在中央已經下決心解決這個深層次問題,我們不妨抱持樂觀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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