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焯芬
我家祖籍廣東省中山市小杬鎮。兒時,父親經常到香港的杬鎮同鄉會幫忙辦事或探望鄉里。記憶所及,他的好朋友絕大部分都是杬鎮同鄉。
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特別是三年自然災害期間,鄉間親友的生活頗為艱難。父親於是千方百計接濟鄉間鄉友;晚年亦經常回鄉參與家鄉的一些建設。
可以說,他的大半生,都是環繞�荇a鄉的人與事而轉的。他的一言一行,背後就是濃得化不開的鄉情。
父親當然不是一個孤立的例子。在香港,你可以找到大大小小不同地域的同鄉會。裡面都有不少的老先生們。他們鄉音不改,心繫故里,經常生活在鄉親的社交圈子裡。在他們的背後,同樣是一份對故里的眷愛,一份濃得化不開的鄉情。
父親的這種心情,在我出國留學後有所體會。生活在異國他鄉,逐漸產生了一份家國情懷,歷久而彌新。究其原因,別人(也就是其他族裔背景的人)看到我的黃皮膚、黑頭髮,都會很直覺地當我是個中國人。既然人家老外當你是中國人,你總得要懂一點中國文化歷史,才可和人交流;反正其他族裔背景的人(如猶太人、意大利人、英國人、法國人、日本人、阿拉伯人等)都會為自己民族的文化歷史而感到自豪。這也就是為什麼海外華僑比較愛國的理由。孫中山當年革命成功,海外華僑在財力和人力上的支持功不可沒,因此才有「華僑為革命之母」的說法。
華僑對故國對家鄉的這份血濃於水的感情,與父親的鄉情沒有兩樣。它建基於人們對民族文化及鄉土文化的認同,並且是根深蒂固、揮之不去的。古往今來,從李白的「靜夜思」到余光中的「鄉愁」,家國情懷始終是詩人們寫不盡的題材,也是滋養民族生命的乳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