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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智德
舒巷城的《艱苦的行程》寫抗戰時期的經歷,從個人角度思考時代。既談及抗戰,那艱苦的時代,當然具有許多流離的故事、幽暗的畫面,那是一種個人角度的記錄,具大歷史所缺乏的反省。不僅如此,舒巷城還在書的後半段,在困厄中寫出對下一個新時代的憧憬,以純良的目光,越過政治和現實的種種混濁,注目於廣大人群,寄願他們有美好的將來。
《艱苦的行程》具抗戰時期顛簸生活的寫實描述,而同時具美麗的想像,令人觸動的是舒巷城純良的目光,使當中的寫實也充滿�茈糽R的期望。我覺得,這感覺很像我記憶中的上一年代人們的印象。
在書的第九章,作者經歷過「湘桂大撤退」,到了一九四四年十一月,終於到達貴陽,對當時大後方城市的風氣不以為然,把途中的見聞記錄在他的「硬皮本子」中。其後,他和友人找到同樣從香港逃避戰火而至的親戚,然後與友人告別,離開了貴陽。在車上,他想到許多途上所見的人以及離別的人,在陰霾和雪花中,相信仍有抗戰後的光明以及善良的人們,他說:「那個送我們登船的抗日游擊隊員,那個農民出身的純樸的年輕人……我尋思,在廣大的中國土地上,這樣的人一定有很多,很多。」
《艱苦的行程》全書就結束在作者前赴昆明的途上,那想像和祝願,好像一種殘損的純良。時間繼續往前,我總想像,舒巷城的《鯉魚門的霧》和《霧香港》等著作,就像是《艱苦的行程》的別傳:一個令人更消沉失落的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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