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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橋殘雪。網上圖片
鄭政恆
我在蘇堤上遠望三潭印月和小瀛洲，涼風拂過，不知不覺就走到盡頭，那裡有一班小朋友排着隊，一個跟一個跳上公車離開西湖。而我繞過岳王廟，走到棲霞嶺下的黃賓虹紀念室。黃賓虹的畫當然是神品了，可是這個黃賓虹晚年的舊居卻沒有特別之處，也令我決定放棄到林風眠故居一遊。
從岳王廟再往東走，就是孤山。山下西泠印社的亭台樓閣小巧，石級與小路曲折盤繞，頗有古意。我不太懂金石篆刻，便踅往印社旁邊的浙江省博物館，參觀常書鴻美術館陳列。常書鴻生於杭州，早年留學法國，畫了不少人像畫，如《D夫人像》和《夫人肖像》都很西化，後來回到中國，終身致力於敦煌藝術的發掘保護、研究臨摹，故有「敦煌的守護神」之譽。我印象最深的常書鴻畫作是《在蒙古包中》，二○○八年在上海美術館看到，至今還記得作品中豐富而多向的紋飾線條。
從孤山走到白堤，已近黃昏。到了盡處，就是斷橋。站在斷橋上，我幻想着白娘子和許仙的傳奇故事，忽然，有一個少女在我面前揮揮手，說：「先生先生，懂得踏單車嗎？可否幫幫忙，客人不按地點還我單車，但我控制不了三輛。踏到孤山就好，我不收費的，幫幫我啦。」反正我閑着，不趕時間，就幫她一趟吧。我們在白堤上踏單車，右邊前方是夕陽中的保俶塔，秋天的風撲面吹來，呼呼聲響，若然行人不是太多，踏單車遊西湖實在很不錯。單車的輪絞扭着陽光，而尖削的保俶塔已慢慢退到我的身後去了，她在我前面，左手扶着一輛單車，我卻想像自己是現代的夸父，踏着單車追趕正在緩緩消逝的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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