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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書練
張藝謀說《山楂樹之戀》講的是初戀的故事,但初戀的故事很多,他還是選了以七十年代中後期為背景的知青故事,顯然有他的知青情懷。
「知識青年上山下鄉」是非常時期的產物,非常艱苦,以今天的眼光看,更非常不人道,但在數十年後回頭看,歲月過濾後的人和事往往有一種迷濛之美。所以,我們都佩服「時間老人」的智慧。
於是,有人戲稱,《山楂樹》一片是給中老年人看的,因為今天的年輕人無法理解那個時代的人和事,很難在感情上起共鳴;然而,創下票房紀錄的《鐵達尼號》講的是七十年前的往事,卻同樣吸引年輕的觀眾。可見,愛情是一個跨時代、跨地域的主題。
雖然該片不屬於嚴格意義上的知青作品,但在故事內容和時代背景上,也算是知青作品,因為男女主角都是從城市到農村的知識青年,在非常時期、帶著非常的心態和在非常的環境下產生了愛情,而這段愛情以遺憾告終,其實也只能以遺憾告終。差別的是,這段遺憾不是一般情侶「因了解而分手」,也沒有「再見也是朋友」的機會,因為死亡,尤其是相愛中病亡,從而成全了完美永�琲熒R情印記,並釀成了令人回味一生的甘醇,緩緩沁入心脾。
這令我聯想到梁曉聲寫於八十年代的《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講一個上海女知青李曉燕在北大荒墾荒殉職的故事。因為是短篇,沒有太多的情節,更多的男主人公的獨白。
李曉燕不但美麗、善良,而且勇敢、重諾,有承擔,贏得尊重也贏得愛慕,卻在對「滿蓋荒原」(「滿蓋」是鄂倫春語魔王的意思)的開墾中得怪病而逝,把青春永遠地埋在那片神奇的土地上。
同樣是非常時期的愛情故事,《土地》煽情不足,卻更富於詩意。所以,老三死了,李曉燕死了,靜秋走了,神奇的土地被征服了;但愛仍在,彌漫於空氣中,留在生還者的午夜夢迴中,伴隨悽美的餘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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