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大圖片
■光華新聞文化中心主任李應平
台灣女性在文化範疇內所獨具的個人魅力，當之無愧為一道風景。她們有敏銳的頭腦、知性的見解、和以柔克剛的氣魄，在這些特質之上，李應平則更展露出了一份高度專業的執行力。或許這一點，正是她身上最接近「香港風格」的部分。眾所周知，她帶著台灣行政部門的使命、龍應台的期許、和傳遞台灣文化軟實力的決心，來港接掌光華新聞文化中心這一台港文化交流重鎮。當我們好奇於肩負厚重責任的她，未來會為台港文化交流做些甚麼時，或許不妨先去理解，她在文化領域曾經做過些甚麼？龍應台又為何會視她為「台灣中生代文化行政人才中最合適的」新任光華主任人選？
近二十年來，台灣的文化行政發展迅速，像李應平這樣從事文化政策規劃的行政工作者們，為藝術家提供了背後的最有力支撐，她的工作一直是站在幕後，帶動文化產業的環境建設，而這一次，則要站到幕前。有別於前幾任身為創作者的光華主任，多年身居幕後的她，在接到委任之後，需要考慮香港社會的接受度與期待值，需要思考在香港這片土地上，台港文化交流要扮演怎樣的角色，以及制定怎樣的相關政策切實推進。
更要考慮的，則是家庭。李應平是兩個女兒的母親。「一個讀國中三年級，一個讀小學六年級。在她們進入叛逆的青少年時期，卻沒辦法陪著她們成長。」好在孩子們從小被培養得個性獨立，對這樣的安排基本沒有異議，先生又全力支持她的決定，因而她並未猶豫太久，做好準備，暫別台灣，8月中便已正式上任。
文化行政就是打好文化的底子
修讀社會學出身的李應平，22歲畢業開始，走入文化領域從事行政工作，更像命運的巧合。她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中國時報社會服務部擔任企劃專員，那一階段策劃的活動可謂無所不包——文化藝術、教育、甚至勞工服務。工作關係令她在兩岸開放之初、民間力量匱乏的情況下，成為最早推動兩岸文化交流的企劃者，1993年她擔任「雲門舞集首次大陸巡演」海峽兩岸的行政總協調，1995年策辦了《孔子故鄉四千年文物大展》。與這份工作相伴的三年歷練，則令她意識到文化的推動，理應進一步深化。
從小就喜歡相聲、京劇、歌仔戲，會專程從花蓮坐車去台北聽「表演工作坊」相聲的李應平，意識到或許自己對文化很有興趣。1995年，她參與了台灣「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的成立，並為之工作長達六年。
整體而言，上世紀九十年代中期的台灣文化環境，仍很脆弱。按李應平的話說：「台面上看起來很旺盛，但舞台之下的行政和技術支撐比較惡劣。」這恰恰需要從事文化行政工作的人予以協助。於是她和她的團隊試著與大學的非盈利研究中心合作，推出相關課程，在整個環境中建立創作之外的行政概念。
「從事文化政策的我們，最重要就是幫藝術家們在他們的舞台的基礎出現脆弱時，仍然讓他們能專心創作。」2001年，李應平進入台北市文化局，繼續從文化政策層面推動法律的完善。
她說：「行政其實就是做幫文化打底的工作。它不能決定藝術家的創作，也不能引導藝術家、改變藝術家，而是幫藝術家為他們的環境翻土，泥土翻得越鬆，各種各樣的藝術元素越容易發芽。」這樣的想法，也正是未來她與龍應台理念上的默契之處。
龍應台的默契搭檔
李應平眼中的龍應台是怎樣的呢？
「我覺得她有非常寬闊的胸懷和強烈的使命感，她對文化的看法和分析非常犀利，也跨越時代性。」2005年，龍應台文化基金會的成立，令這兩位對文化有著同樣高度熱情的女性，成為了默契搭檔。在文化政策公務之外的接觸上，李應平發現龍應台對年輕人的期待、對台灣的觀察，都有相當超前的意識。
對於香港，龍應台有八年的深厚感情，可謂相當了解香港社會，而李應平則坦言自己非常幸運地在龍應台基金會的工作過程中，和香港有了許多接觸。「所以我很清楚部長對香港的看重，我知道她多重視香港在文化角色上所扮演的重要性和關鍵地位。當她問我要不要來做光華時，我非常理解她的想法。」
因而由她來接任光華，一定可以相對最好、最完整地實現龍應台的想法，並且能夠高效銜接此前幾位主任的工作，將「文化部」對光華的期許最大限度地予以落實。
但是，當這對搭檔看法相左時，也同樣會產生辯論。李應平認為：「我們作為行政工作者，就是要清楚分析出所有事物的利弊得失，並且檢查是不是和我們最初始的理念相牴觸。從前在龍應台基金會，每一次推出新的計劃時，我們都會做非常多的討論，而一旦達成共識，就要放手去做。」
六年的龍應台基金會經驗如是，未來全新的光華經驗，同樣如是。李應平的笑容，美麗而親切，且能令人感到一種沉著於當下的腳踏實地。「我相信我可以一步一步地完成。」
實現更好的台港文化對話
新任主任李應平的目標，實質上與光華的歷任主任並無出入，只不過時間段有所不同，她更需要應時而動。
光華的角色從來不止是在香港辦幾場台灣的文化活動，自始至終大家希望建立的，都是一個平台，並希望台灣和香港能在此平台上進行對話——希望台港的藝術創作與人文思維的對話能夠形成，產業通路與市場能夠銜接，激盪出台港文化對話的共同空間，最終實現一個整合性的大目標。
唯一需要思索的，只是透過甚麼樣的方法去實現更細膩的接觸，而這當然要一步步去慢慢實現。今時今日，港台文化交流環境已更為成熟，所以李應平認為啟動下一階段工作的時機，也已臻完備。
更好的對話方式，首先需要更多與在地文化的碰撞與火花。因而今年的台灣月，便想方設法同本地企業和組織對話，盡可能多地做一些連接。李應平接下來更希望與包括香港電影節、香港藝術節、香港書展、設計展在內的本土節慶型展事，進行策略聯盟整合。「另外，香港有西九這麼大的文化計劃，而台灣本身也有文化場館在興建，這些都可以產生合作聯盟和技術交流的機會。」
上任不足三個月，現在談對香港的感情，或許還言之過早，但李應平在心底，並不將這次香港經驗視為「來香港工作」，她認為自己是「被派來香港生活」——工作是一種心情，生活則是另一種，她相信：「當你對一個社會全然接受時，交流才真正開始。」所以，她也嘗試著按照香港一般人的真正生活方式，行走在這城市中。
第一次成功在香港乘公車抵達中環，並成功找到士丹利街上的百年老店時，她激動地用whatsapp向友人報告：「我憑視覺暫留的印象找到了那家店。」她認為，在一個城市中會乘搭公車，才證明你真的進入了這城市。而對那條街巷跨距五年的印象，竟然還是來源於當初來考察時在港的短暫停留。可想而知，香港對李應平而言，具有怎樣難以磨滅的強烈吸引力。
她很希望能以各種方式去探索香港。
她說：「探索得越深，我越知道台灣要怎樣和香港對話。」惟望，她探索得愈多、愈久、便帶給我們愈多驚喜。 文：賈選凝 攝：彭子文
|
放大圖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