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大圖片
■中世紀的查理曼大帝。網上圖片
馮 磊
生活在中世紀的查理曼大帝，傳說就是今天撲克牌上紅桃K的原形。這位煊赫一世的國王，晚年愛上了一個年輕姑娘，整天沉溺於激情之中不問朝事。但不幸的是，那位美人兒死得很早。查理曼大帝悲痛欲絕，無論如何不願離開她。把她的遺體進行了防腐處理之後，將其搬進寢室晝夜陪伴。
這事兒不僅刺激，而且恐怖。傳播開來以後，民間自然說什麼的都有。圖爾平大主教對此也深感不安。他懷疑皇帝中了邪，堅持要檢查屍體。檢查的結果是，主教在美人兒舌頭底下發現了一枚指環。於是順手拿出了它。這時候，戲劇化的一幕出現了：指環落在主教手裡，皇帝馬上愛上了主教。驚恐之中，主教把指環扔進了康斯坦茨湖裡，不可一世的皇帝從此愛上了那個湖。從早晨到傍晚的分分秒秒，查理曼都一往情深地凝視著湖水，一臉深思且迷戀的表情。
這個故事讓人感覺魔力的可怕。並且，進而會產生一種敬畏之感。在這裡，指環作為真正的主角，一直在影響著皇帝。
於是，我們不禁要問，在這裡，指環究竟意味著什麼？是愛情，還是其他的東西？毫無疑問，多年以來，美人兒一直在借指環博得寵幸。這，是否意味著皇帝本人有戀物癖，且至死不能移除？
又，如果說指環象徵著權力，那麼皇帝沉迷於其中不可自拔就是可以理解的。彷彿是丘吉爾說過，「權力是最好的催情劑」。催情劑，就是春藥吧？！吃春藥上癮的人，當然是欲罷不能了。
長期以來，人類（至少是一部分人類）相信某種物質具備神奇的魔力。比如借傳統五行學說興起的姓名學。一個人倘若五行缺什麼，就必須想盡辦法補救。魯迅的小說《故鄉》裡，閏土的名字就是由此而來。周樹人在文章裡寫道，「他大約五行缺土……」——五行缺土，所以取名「閏土」。有了「土」，就能健康成長。其目的自然是補缺。
具備魔力的絕不僅僅只有以上東西。春聯或者桃符，或者農村廚房裡的灶王爺圖像，在傳統觀念裡都有類似的作用。又或者鄉村巫婆給孩子「叫魂」，民間俗稱「看嚇子」。巫婆憑空只那麼一抓，然後燒一張黃表紙給孩子沖水喝。然後大家就信了，心滿意足地回家去。
崇拜偶像或者偶像崇拜，習慣上被稱之為拜物。彷彿朱光潛先生在《詩論》一書裡提到，太平洋中有小島上的土著有陽物崇拜。且這種現象究竟有多少年的歷史，恐怕誰也說不清楚。過節或祭祀的時候，一大群人就圍著那麼個陽物狀的東西唱歌跳舞。
曾經看過一幅四格漫畫，畫上是一位工匠搭了個十字架。他在十字架上不斷地糊泥巴，最後成為一尊偶像的樣子。再後來，他給這尊偶像塗上油彩。最後，偶像成了，他一骨碌趴下，磕了個響頭。——有人說，偶像，就是這樣製造出來的。
關於指環或者戒指，希羅多德的《歷史》裡有一段神奇的記載。在古希臘，薩摩斯的國王波律克拉鐵斯是一個有野心的傢伙。他的一系列軍事行動，都取得了勝利。對他來講，他所生活的那個時代，每個人都是他的犧牲品和被劫掠的對象。他擁有一百隻五十橈船和一千名弓手。他有美麗的妻子、可靠的朋友和忠實的女兒。他的事業無往而不利。但是，他的成功讓其朋友、埃及的國王阿瑪西斯感到不安。以埃及人的經驗來看，世上從沒有一個萬事一帆風順的人，人生得意和失意並存。阿瑪西斯於是忠告他的朋友應該保持警惕。而後者顯然認為這是有道理的。於是，波律克拉鐵斯把自己最珍愛的東西——一個嵌在黃金上的琺瑯質的指環印璽丟進大海，獻給諸神，希望換得平安。不過讓人感到吃驚的是，不久之後，一個薩摩斯的漁夫就從深海裡捕撈到一條大魚。他把這條魚帶到王宮，獻給了薩摩斯王。魚被切開了，在魚腹裡，人們發現了那枚指環。
這故事的結局是，波律克拉鐵斯後來被一個波斯將領誘騙了去，然後殺死在異地。——慾望讓人瘋狂。慾望號列車一旦開動起來，你想停都停不住。——不知道，這是不是希羅多德講這個故事的原意。
|
放大圖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