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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書極盡荒唐怪誕之能事。 作者提供圖片
黃仲鳴
一九三六年,香港《循環日報》出了一部書,曰《摩登西遊記》,分四冊,作者侯曜,書的封面標「哲理小說」,這是我過目的香港較早的一部借殼小說。第一冊「借」出曾護唐僧取經的豬八戒,五百年後成了色魂大仙,淫性不改,其後成了色魔,大鬧天宮,搞得一眾仙女、天將色心大亂,穢亂天庭。
侯曜,出生年眾說紛紜,一說一九○○年,有說○二、○三年的,待證,但於一九四二年在新加坡遭日軍殺害,則為事實。侯曜是編劇家、導演,廣東番禺人,畢業於南京東南大學教育學系, 酷愛文藝,曾加入「文學研究會」。是中國早期電影理論的拓荒者之一,所著《影戲劇本作法》於一九二六年在上海出版,是中國最早的電影劇作專著。鮮為人知的是,侯曜還是一位小說家。
一九三三年,胸懷抗日的侯曜,流落香江,為了生活,遂在《循環日報》、《循環晚報》及《工商晚報》筆耕,長篇小說有《沙漠之花》、《珠江風月》、《理想未婚妻》、《血肉長城》,及發表在《循環晚報》的《摩登西遊記》等。《摩登西遊記》中,侯曜以通俗化文字,描寫人性的愛恨情仇,刻劃入微,其中又加入一些佛偈經訣,極盡荒唐怪誕之能事。這書後來出了單行本,一共四集。
在第一冊第二回後,侯曜注:
「其中所寫,雖似神怪,然而卻是作者所用的一種文學上象徵的筆法。以色魔來象徵性慾,因為性慾是人類一種最厲害的慾望,往往許多罪惡,皆由不正常的性的行為發生,對治不正當的性慾的唯一方法,只有清心淨念。欲清心淨念,非從佛學方面痛下工夫不可。」
在第四集第十三回之後,又說《摩登西遊記》是致力於「辟妄」,要「讀者諸君,當這本書是一本佛學入門來看」。
這就是所謂借仙、借魔來寫的「哲理小說」。
除此之外,侯曜還在《工商晚報》連載長篇小說《太平洋上的風雲》,是他於九一八前後,在東北、天津等地,所蒐集親歷親聞的文獻資料撰成,如《田中奏摺》的內容,《盛京時報》和《遼寧日報》的記載,《國聯調查報告書》摘錄張學良的急電稿等,和東北前線下級軍官在錦州發出的《聯合宣言》,偽滿新政權的傳單內容,國難痛史資料,偽滿《建國宣言》,義勇軍秘密機關的文件等,均收集在內。 另加上侯曜自己多年寫成的詩詞歌賦,借男主角夏青霜和女主角馬碧珠的口款款道出,寫一對為國忘家、捨身報國的青年男女的悲歡離合,一共十二回。一九三五年出了單行本,侯曜反日之心昭然。
他逃奔香港時,曾賦詩一首:「酸甜苦辣都嘗遍,冷暖人情只自知,南北東西雙腳健,半囊書劍半囊詩」,雙腳雖健,遠走星州後,卻為日寇所害。撫讀其書,寧不感慨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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