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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潔華
「人禽之辨」的界線,對於家有寵物的人來說,相信是最模糊的。
下午開會開了半個小時,她才出現在會議室門口。她的臉蒼白如紙,沒有一點血色。「我的小狗去世了,剛才火葬完畢,現在骨灰還在我的辦公室。」她的這隻小狗兩個月前往她的小腿深深咬了一口,她即時血流如注,傷口見骨,住院過了一個月。朋友們都勸她不要養了,她才把牠寄養在朋友家,想不到牠後來患上腎衰竭。
對於寵物,您可以有深仇大恨嗎?她顯然沒有,還傷心欲絕。小狗火葬的時候,她的兩個好友都來相伴攙扶,恍如去的是個親人。但她的前夫沒有出現,而他才是小狗的原主人,竟然在背離她的時候,把小狗一併拋諸腦後。此舉倍增了她的傷痛,也徹底毀滅了她一切溫馨的記憶。
我和她有一位共同的朋友,在呈交博士論文還欠一章的時候,同樣失去了愛狗。牠十二歲了,雖然離世的日子合指可算,她還是不能停止眼淚,還詳述牠從醫院回家,臨終前對家門的凝視與不捨。主人肯定牠選擇在家中離世,對於自己不能挽救牠的生命,歉疚不已。就此,她耽擱了博士論文,還備受紅斑狼瘡的折磨,久久未能痊癒;旁人也無能為力。
因為一次經歷,幫助我明白她們的反應。有回養了一隻小青龜,就在一個圓圓的玻璃瓶裡。牠的生活不能再枯燥了,牠也木無表情地靠本能生活,我們彼此也沒有甚麼交流。一天,我的小侄兒來訪,拿�茯謎�瓶搖了半天。晚上,小青龜死了,我和幫傭竟也為此憂鬱了一個星期,默然無語。
是孤獨的感情的投射?如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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