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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韓民國臨時政府舊址」在上海的弄堂之中。
在中國上海的馬當路上，有一處備受韓國遊客青睞的景點--「大韓民國臨時政府舊址」。1919年，為了悼念亡故的朝鮮末代君主高宗、也為了表達反對日本殖民統治、追求民族獨立與解放意志的決心，韓國的愛國志士於該年的三月一日發起了聲勢浩大的獨立運動，史稱「三一獨立運動」。這一民族解放運動的一個重要成果，便是韓國的獨立運動家們在中國上海成立了「大韓民國臨時政府」，作為指導整個獨立運動的最高機關和體現獨立自決合法性的機構。1945年韓國光復之後，歷次憲法文本都在序言中明確表明：韓國的政治合法性來自於三一運動中建立的「大韓民國臨時政府」。
在上海馬當路上的小弄堂裡，包括金九在內的一大批韓國獨立運動家思考謀劃着自己祖國的未來。參觀過這一舊址的遊人--無論是中國人還是韓國人，都對那些當年的解放革命家們充滿了敬意。因為他們在如此艱難、危迫的情形下，從事着最為崇高和偉大的事業。在臨時政府舊址中，有一尊以韓國太極旗為背景的雕像。雕塑主題人物是非常著名的韓國愛國志士尹奉吉。他在1932年行刺在上海的日本軍政高官，最後英勇就義。1945年，拖着假腿在美國密蘇里號軍艦上，代表日本政府簽署投降文件的重光葵，腿部就是為尹奉吉所傷。
參觀大韓民國臨時政府舊址，結合波瀾壯闊的韓國獨立運動史的全部歷程，可以看到，民族獨立、反對侵略、尋求解放是對錯誤殖民政策的一種抵制和修正，是尋求真正的和平。當年擊斃伊藤博文的韓國獨立志士安重根，在舉槍射擊之後，高呼「大韓獨立萬歲」。安重根在哈爾濱行刺伊藤博文的壯舉，世人皆知。值得注意的是，被日本官方羈押期間，安重根留下了自己的政治遺囑--《東洋和平論》。在《東洋和平論》中，安重根的個人視角從韓國的獨立出發，譴責了日本殖民侵略的擴張政策；更為引人注目和發人深思的，是他認為，當韓國能夠實現解放、特別是中、日、韓三國能夠實現和平之後，三國應當思考如何形成堅固有效的共同體，發行共同的貨幣、自由貿易，進行全方位的合作。因此，韓國的不少學者不僅僅將安重根視為是獨立運動家，也將其視為東北亞合作與一體化的早期倡導者之一。
安重根最終被當時的日本政府處決。他的東洋和平、中日韓三國合作與一體化的思想是否已經成為了現實，則是另一個話題了。不過，直到今日，在號稱奉行「積極和平主義」的日本政府眼中，安重根則依然是一個「罪犯」。但是安重根「所犯何罪」，則日本官房長官卻沒有講清楚。這也是一個巨大的陰影和幽靈。2010年，當時的日本民主黨政府曾經為殖民韓國而表示道歉，但是如今的自民黨政府卻視安重根為有罪之人。這不僅僅是日本政壇與社會的保守化，更是日本的國粹主義氾濫所引致的是非不分。
《送別》、《友誼萬歲》等近代化的學堂樂歌，在三國各自有着不同的版本，這標誌着中日韓三國曾經在十九世紀初有過共同的目標和理想。十九世紀，面對西方文明的強勢介入，中日韓三國都曾經湧現出一大批勵精圖治、倡導東亞和平與合作的先知。中國的黃遵憲、梁啓超；在韓國正史中頗受好評的以金玉均為首的開化黨；日本的小野梓、岡倉天心，都曾經大力倡導亞洲主義。但是，這種美好的願望，最終為日本的擴張政策所毀滅，連「亞洲主義」一詞本身也成為了侵略主義的工具。這不能不說是一個時代的巨大悲劇；明治文明開化早期的友愛與好感蕩然無存。如果日本的國粹保守人士對這一現象仍舊不思反省，則日本在戰後發展所積累的現代化標杆的心理優勢，仍將會被鄰國所拋棄。
和平主義確實已經成為了一種時代的基石。這一基石的本義便是反思。特別是對於曾經奉行過侵略政策的日本，應當思考：為何小野梓、岡倉天心的期待未能實現、為何中韓兩國的文化知識界對日本的觀感由明治早期的欽慕轉變為後來的失望、反感與仇恨。如今的上海，已經是東亞經濟一體化的中心之一，是中日韓三國進行經貿、人員、文化往來的重要城市。然則，回看在上海的一處處當年中韓兩國民眾的抗日鬥爭史遺址，在今日高樓霓虹燈下的反省中，則如何避免悲劇的重演，永保和平的良機，將是每一個人都不得不面對的話題。 ■文、攝：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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