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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錫榮巷。 網上圖片
王大慶
行走在中國國家歷史文化名城無錫，給我感受深刻的不僅僅是黿頭渚、靈山大佛、影視城等景點，還有這個城市的工業遺產。眾所周知，無錫是中國民族工業和鄉鎮工業的搖籃，是蘇南工業模式的發祥地。近年來，無錫和全國各地一樣，加大了城市改造的步伐，對工業歷史遺址的修舊保護成了無錫市上上下下的共識。
出了火車站，站前廣場上一座古色古香的「翰林軒」酒店引起了我的注目，兩層的磚木結構建築，外立面採用青紅色相間的清水磚牆，入口處飾有西式磚雕柱，閒步入內，欣賞着這座民初時期的宅子，修葺過的痕跡依然難掩它歷史的厚重感。這就是無錫老商會舊址，建於1915年。該建築為無錫較有代表性的民族工商業歷史遺存之一，並列入首批工業遺產保護名錄。它見證了中國民族工商業興起、發展直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完整過程。
像這類工業遺產的印記在無錫隨處可見。位於振興路北端的茂新麵粉廠，創辦於1901年，是榮宗敬、榮德生兄弟集資創建。現存建築全部是1937年遭日軍轟炸燒燬後，於1946年重建的，至今保存完好，為省級文物保護單位。20世紀末，當茂新麵粉廠面臨企業倒閉轉換的關鍵時刻，無錫市政府出資近億元對該廠的資產進行了置換，廠房進行修繕，同時決定對此廠址進行必要保護，用作建立「中國民族工商業博物館」。館內，茂新麵粉廠原有廠房、大麥倉庫、製粉車間及辦公樓等均為二十世紀四十年代的建築，至今仍十分堅固。清名橋沿河的歷史街區更是工業遺存的密集區，僅絲廠就有「永泰」、「錦泰」、「倫昌」、「綸」、「振元」等數家，眾多絲廠成為「布碼頭」的重要組成部分，衣被江南，惠澤天下。現在都一一加以保護，並改造成了「古絲綢博物館」，利用原絲廠舊址車間建造，真實反映了從種桑、養蠶、抽繭、繅絲到成品絲綢的全過程。
榮巷更是無錫工業遺產保護的大手筆。榮巷我多次來過，因為我姐姐就住在榮巷內。它是一條原汁原味的老街巷，現在市面上已見不到蹤影的老式理髮店、箍桶店、裁縫店、製鞋店、老虎灶等還在開門營業，不但具有着濃郁的民風，更深烙着中國民族工業先驅留下的足跡。榮巷是我國著名民族實業家榮德生先生的故居所在地，榮巷的近代建築是歷史凝固的藝術縮影，是一本反映榮氏家族發展壯大乃至中國近代民族工業繁榮的生動的教科書 。作為當時國內赫赫有名的麵粉大王和棉紗大王，榮氏企業遍佈大半個中國，全國有80多個分支機構。至今榮巷仍基本保存完好的近代工業建築群落在整個中國也不多見。巷內平房見多，院牆高高，露出飽經風雨的青磚。庭園不大，仍留有老井或假山。和榮巷人閒聊，他們都會自豪地告訴你巷內多數人家屬係「梁溪榮氏大家族」。他們曾擁有顯赫的家族發跡史，旺族中出現了像榮熙泰、榮宗敬、榮德生等可載入中國民族工業史冊的先驅，特別是誕生了原國家副主席榮毅仁。
榮巷老了。由於歷史久遠，巷內的老房子大多已破舊，為了保存好榮巷這一具有特殊意義的工業歷史文化遺產。無錫市一班人按照「修復為主、修舊如舊」的原則，注重歷史建築與周邊建築的一致性，啟動了對榮巷街區的整體改造。打造了一個以無錫近代工業發展歷史展示區為核心的榮巷歷史文化街區，自2009年7月實施改造以來，如今已完成第一期工程--善文化街和榮毅仁紀念館的建設。
無錫對工業遺產的保護很有長遠眼光，其保護手段也很科學。現在無錫市區已擁有48處市級以上文保單位的近代民族工業史跡；而在最近完成的《無錫市工業遺產保護名錄》中，無錫第一棉紡織廠、慶豐股份等78處工業遺產都名列其中。工業遺產作為城市現代化進程中的特殊遺存，是「閱讀城市歷史」的重要資料，認定和保護存有價值、有特點的工業遺產，並加以合理開發利用，對於維護城市歷史風貌，增添城市文化韻味，保持城市的獨有特色，具有特殊意義。工業遺產保護運動開始於20世紀60年代的英國，今天每一個有一些工業化經歷的國家都在重視工業遺產保護。與許多國家相比，我國工業遺產保護滯後近20年。客觀原因是我國工業社會時代開始得晚，主觀原因則是對工業遺產保護認識不足。人們普遍認為工業場所只是生產加工和勞動就業的地方，而被廢棄或即將停產的工業場所更是代表着過時和落後，難以將它們作為文化遺產而列入保護之列。因而，工業遺產的歷史、社會、科學、經濟、美學價值長期被忽視。特別是近些年來，隨着城市化步伐的逐步加快，很多佔據中心位置的工業遺產往往成了開發商最容易拆毀的對象。
其實，城市改造與保護工業遺產並不矛盾，反而可以相得益彰。在城市更新過程中，通過工業遺產保護可以重塑城市物質空間特徵和城市性格，突出城市文化特徵，而城市精神、城市的文化品質是未來城市競爭力的重要方面。工業遺產不僅為我們留下了特定歷史時期的物質遺存，透過物質背後，更折射出近代工商實業家們勇於開拓創新、不畏艱險，興業報國的精神，這對我們振興中國民族經濟無疑也是一本很好的教材。現在，各地現代城鎮化、現代工業化步伐加快，在這種大背景下，工業遺產保護帶有搶救性意義，盡快制定我國工業遺產保護戰略事關重大。
因此，我們要用心呵護和珍視工業遺產留存的文明印記。像無錫市那樣，形成「政府主導、社會參與、多方互動」的工業遺產保護機制，摸清家底，分級分類區別對待，合理利用，讓工業文化遺產與現代城市和諧共生，交相輝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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