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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似心
人雖「赤裸裸的來、赤裸裸的去」,但留下的精神、節氣、學識、才華等等貢獻,卻是千秋萬代,造福後人的。
一位朋友醉心藝術,尤其是版畫和雕塑,充滿無限創意。他剛退休不久,妻子因意外離世,之後他便放下一切,甚麼也提不起勁。最近才有機會跟他詳談,我問他為何不寄情藝術,以打發時間,淡忘傷痛?他卻說:「妻子生前熱愛陶瓷藝術,在天台建了間陶瓷室,燒下的成品大大小小上百件。我幫她收拾遺物時,除了她的衣物和心愛的眾多小擺設外,這一室陶器,令我不知該如何處理。」
他續說:「妻子的物品我可守�荂A但想到將來我逝世後,又有誰去處理我跟她的眾多遺物?我面對一個人的東西已煩惱不堪,將來獨生女兒要面對我們兩人的遺物更是為難。想到這,我便不想再做雕塑和版畫了!」
對友人的想法,我一時間也想不到如何應對。
回到家,環視一室,從小至今積累下來的東西可不少,對自己來說極為珍貴的證書、照片、紀念品、甚麼甚麼的,將來肉體隨記憶煙飛灰滅,這些物品對下一代來說,完全失去了意義,落得只是個負累,可能會把部分東西也一把火燒給我。我絕對不相信我的靈魂可與心愛物品的「魂魄」世世共存!
真的,看來,擁有的,實在過多!
我並非贊成友人的消極態度,人始終要向前走,對物質名利可以淡薄,精神學問卻可以豐盛。生命短暫,精神長存。幾多藝術家的傑作千百年來仍感動人心;科學家、生物學家、哲學家、文學家、政治家等等的貢獻,是一代一代地受惠。並非偉大的成就才有貢獻,一首動人心弦的詩歌、優美的樂章,也可以千古傳誦。
物質不滅,循環而生,它的形態縱使改變了,就讓它改變。我相信友人的女兒他日為父母收拾物品時,必定對他們有更深的認識,無限感動。希望友人能重新振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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