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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書練
幾年前,有港台記者來訪問,問我最難忘的一份工作,他以為我會說是某名牌雜誌,沒想到我提的是《新報》。我是一九八八年六月加入該報的,「幸運地被選中」(時任該版編輯兼統籌陳約基語),成為該報《社會實錄》版一員,那是由時任副社長龍景昌先生(他月前從《明周》總編輯職位退休)直接領導的專題小組。
《社會實錄》可說是該報招牌版,主旨「以相片觀照社會,藉文字引發關懷」,據說是受到陳映真主編的台灣雜誌《人間》啟發,通過記者多次對受訪對象和事件的跟進,深入發掘新聞背後的人間真相和新聞以外的感人故事,並以報道文學和報道攝影方式,圖文並茂地以全版乃至跨版呈現,有大新聞或好故事時,會出版多達四大版。
這在當時是大膽的嘗試,不但給記者有充分時間做全面採訪和深度報道,更配以特大的現場照片(以黑白為主),效果極具震撼性。我加入時,該版已推出年半並成名,想加入的人很多。
當時,我們一組六人(四位文字記者,兩位攝記,其中一人兼編輯和統籌),還兼顧另一個周刊式《城市縱橫》版,並有不少兼職記者。以當時報社標準來看,人手算充裕。而且,有副社長「庇蔭」,從選題、採訪、編輯、版面調動乃至工作時間上都「高度自治」,算是「特權一族」。
創刊專題是一九八六年底轟動全港的「葵涌馬可硝皮廠爆炸」,該事故造成共十四人傷重不治,記者在醫院跟死傷者家屬共度兩個晝夜,以感同身受的筆觸寫出長篇悲歌《生死之間的等待》,引起很大迴響。而我在約兩年後跟進採訪當時被列為「極度危殆」的三位倖存者,寫下續篇《遙遙無期的等待》。
記得採訪前,初出茅廬的我天真地以為,大難不死的倖存者會充滿感恩並滿懷希望,原來不是。因為,命雖保住了,但重傷後遺症留下的一道道傷痕卻沒有隨�虓磲嚆鶱h的目光離去,而是導致長年全身痕癢,時刻威脅性命。那種自覺猶如怪物廢人、看不到希望的痛苦,更難面對,更漫長。
之後,每每看到類似事故,如台灣的塵爆事件等,我就想起當年採訪的三位倖存者,不知今日可安好?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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