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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8月7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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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袖乾坤:一個人的叛逆


文潔華

一個人也可以是叛逆帝國,帝國是在不知不覺中形成的。

女孩的父親一天忽然失蹤了,她母親的自我形象旁落,整天自怨自艾。她愛父親,不明所以,只好怪自己條件不夠好,被人遺棄,這其實是接收了母親從哀傷中發出的信息。事實證明這自我觀感不正確,因為她不但以甲級榮譽大學畢業,且順利在牛津唸完了碩士。但如此驕績對她並沒有影響,她也無心於事業,只希望可以跟一個不會遺棄她的男人結婚。

為了安慰和支持母親,她對她言聽計從。明知母親做的飯難吃,吃罷了有時會因為菜過於肥膩而腸胃不適,但從不埋怨也不爽約,就是怕母親再度怪責自己不稱職。她結婚了,嫁了一個看來不會走的丈夫,還有條件供養她,讓她不用當上班族。結婚以後,她整天賦閒在家。早上買菜,黃昏等丈夫回家晚飯。他總是會回家的,但人在心不在。他對她所做的一切都沒有意見,其實是沒有任何反應。飯後,他只是懨懨地躺在沙發上睡�茪F。這個人對什麼事都沒有興趣,只是上班、下班、睡覺。不久索性連愛也不做了,只是呼吸、吃飯、目光呆滯。

她忽然明白,遺棄原來有許多種,為了否定這種感覺,她跟他理論,問他為什麼對她所做的一切,連她自己都失去了興趣。他不假思索,放下筷子,理直氣壯地說:「你怎麼變得這樣毫無羞恥,大聲談論做愛這種污穢之事?」其後,他又在她的緘默裡打瞌睡。那個晚上,她拿了一箱行李,頭也不回地離開。在她叛逆得像自己的父親之前,她只撫摸了一下那一直陪伴她的貓兒。叛逆包括自己所有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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