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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冠餘 《我們正年輕》 1980年作,油彩畫布,估價:80萬至120萬港幣
去年11月,在蘇富比北京秋拍場上,估價終值為100萬人民幣的黃冠餘1978年畫作《七月》,最終以145萬槌價被收藏家劉益謙競得。該作曾參與1980年「同代人油畫展」,黃冠餘作為吳冠中學生,亦是「同代人畫會」重要成員,《七月》在當時備受關注,不僅見刊於多本雜誌,展後更被著名的波蘭裔記者愛潑斯坦購藏。
雖距首展已過去34年,但站在《七月》前,仍能感受到純美畫面氛圍背後,中國年輕一代在特殊時代下的集體情感狀態。文革結束後的80年代,是中國社會人性回歸的時代,文化界出現野蠻之後的「文藝復興」,同時鄧小平復出後高考恢復,十年文革中迷失的青年人重歸校園,夢想在此時被重建。不同於傷痕文學用過於飽滿的情緒抒發十年文革帶來的傷痛,黃冠餘的寫實畫中,如《七月》,以略顯羞澀情感去描述自由的新空氣裡,人性純美、本真的散發,以及重燃的希望。拋開技法,僅憑如此乾淨的畫面,足以映射出畫家作畫時心中懷有的無暇澄澈。
晚於《七月》兩年創作,黃冠餘另一畫作《我們正年輕》,即將在今秋香港蘇富比日間拍場現身。同為描述時代人文精神面貌的畫作,《我們》完成於1980年,是年,畫家加入「同代人畫會」,「畫會」成員包括王懷慶、秦龍、孫景波等人,文革結束前,黃冠餘已經與這些藝術「同道」研習西方早期現代主義,在「50」年後「蘇派」油畫主導中國油畫創作的時期,雖受到蘇派寫實技法訓練,但「同代人」卻不做官方視覺規範的歸順者,轉而追求自我的藝術表達。
在《我們正年輕》中,不見「蘇派」油畫的銀灰色調、冷暖色彩層次變化,以及對三維立體空間的照相式處理,而是用線條、色彩與構圖建構出「調和」的畫面,人物雖不「寫實」,但線條、色彩的處理卻可引發出充實的畫外聯想,此種通過對形式塑造而產生的藝術感染力,在蘇派寫實畫作的光線和造型程式中是難以找到的。
畫中男女放鬆的身體是自由的,而專注的神情是重拾理想後的堅毅,手中鮮艷的黃花為「希望」代言,一切都被時代的自由所喚醒。畫中並不解釋男女之間關係,也未道明人物情緒,卻更引觀者對於畫中人物情感狀態的思索。無論《我們》抑或《七月》,黃冠餘都不用蘇式技法對生活作「高像素」呈現,而是在對形式的雕琢中,將現實主義處理成一種情感的提煉,觀者可在畫面營造的氛圍中去認識生活、體會人性的情感。
同場呈現的黃氏畫作還有繪於1982年的《江南》,《江南》作為黃冠餘風景畫個人風格形成的先導,是他由寫實步入半抽象的關鍵作品。《江南》以及《我們正年輕》作為黃冠餘力作,都曾參加1982年「全國舞台美術展覽」。
黃冠餘總共三件作品,將在10月5日現代亞洲藝術日場專題「懸崖上的燈火--中央工藝美院」中呈現,透過黃氏畫作,可以看到吳冠中、袁運甫等人執教的工藝美院是如何在社會主義現實主義的主流中,將現代主義接力棒傳遞到新生代藝術家手中,「同代人畫會」作為現代主義精神的繼承者,為之後的「八五新潮」揭開序幕。
黃冠餘回憶老師吳冠中未成名前曾對他和王懷慶一眾弟子說:「我們的藝術就是出土文物,無人認識,無人欣賞,但是未來總會有人找得到」,此言說出了生命未露曙光時藝術家的自我堅持。是故雖然後來「同代人畫會」成員藝術軌跡不同,但他們對藝術一直堅持�茩W行僧式的求索。
曾讀過一篇黃冠餘專訪,在2007年「荷蓮清淨」黃冠餘新作展中,年過六十的畫家在被記者問及為何至今沒有出版過任何個人畫集時,他的回答是「因為總想等到再畫好一點時」。2007年之前的十年是中國藝術發展最為迅猛的十年,藝術被推向國際的同時本身變成名利的場域,而這10年裡黃冠餘舉家遷至京郊並進入了藝術沉寂期,待再度復出時,「荷蓮清淨」展,數十幅8米以上的畫作擺滿展廳,他站在其中說「搞藝術的人,一生裡苦惱總是伴隨�茈L,尤其當他找不到新的表現方法,又不願再重複時,樂趣極少,苦惱極多。」面對老一輩藝術家的作品時,往往除了領略時代的印記,亦可被一種認真倔強的精神力量感動,箇中原因,也許可在此言中領悟。■文:張夢薇
預展:10月2日至4日香港會展中心蘇富比秋拍預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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