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尹樹廣
幾年前，曾「獲贈」十幾本某離職同事要丟棄的舊書，其中有《顏惠慶自傳》。近日偶閱，竟難放下。
過去曾買過一本官方出版的北洋史，看了幾十頁便讀不下去了，其中的人和事讓人眼花繚亂。北京保留有許多北洋時期中西合璧風格的優美建築，「老段府」最為著名。它位於東城區平安大道與張自忠路交叉口，兩層青磚建築大氣典雅，哥特式鐘樓，歐式柱廊，外牆磚雕飾以中國傳統花卉紋飾，美輪美奐。這裡是民國臨時執政段祺瑞政府所在地，故此得名。中國社科院幾間外文所和中國人民大學還佔用着這座保護建築。
顏氏回憶錄以對袁世凱、唐紹儀等民國政治大人物的細微觀察取勝。他曾與袁世凱、黎元洪、馮國璋、徐世昌和曹錕五位「大總統」共事，化解中國與西方列強糾紛。讀來讓人唏噓。
顏氏對「竊國大盜」袁世凱的評價較為正面。他寫道：「袁世凱身材不高，但長得較粗壯，令人感到他是一個果斷、精力充沛的人。他總是閒不住，難得有靜處之時。他不喜歡鍛煉身體，住在一座很大的中式宅院裡，即使從後院至大門這麼短的距離，他也要乘肩輿，從不走路。」他稱讚袁世凱膽量過人。一次經過東華門，茶樓上突然扔出一枚炸彈，擦過他乘坐的馬車，但袁面不改色，繼續驅車疾行。
清末民初，袁世凱是呼風喚雨的北洋系領袖，聲望如日中天，一度是中國人的希望。袁氏善於招徠人才，每天與智囊共同進餐，許多重要決策都是在飯桌上作出的。袁後來稱帝，顏氏有替他開脫之嫌，「人們不應忘記，他完全是個出自舊中國歷史背景並且受其支配的人。他恢復帝制，當上了封建王朝的皇帝，成為歷史的罪人，那些食客應該說難辭其咎。」這一觀點很難讓人茍同。
在五位「大總統」中，顏惠慶對皖系軍閥徐世昌評價最高，稱讚他「年高望重，在前清、民國有豐富的地方、中央從政經驗，足以擔當此任。他學識淵博，能力非凡，再加上與各系軍閥關係深厚，實為『大總統』最佳人選。」他說，徐世昌極擅長處理棘手的外交事務，因為他中國哲學和歷史知識淵博，屬於那種傳統學者兼政治家類型，除了不擅長公開演講之外，與英國歷史名相相比也毫不遜色。徐世昌還是一位不知疲倦的學者，晚年隱居天津時，匯編了清朝北方名家的哲學和文學叢書，多達數百部，另外還有一部詩歌集。
顏氏自傳最初用英文撰寫，書名是《East-West Kaleidoscope》，「東西方萬花筒」之意。書名很形象貼切，反映了民國初年「你方唱罷我登場」的政治眾生像。書中還闢有香港專章，讀它總比讀枯燥的官史要有趣得多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