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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樹廣
在東西方文明交往史中,馬可波羅、利瑪竇等一代代西方人向東方探險、傳教和旅行,張騫、玄奘等中國人向西域探險、求法和旅行,這些向東和向西探險的意義不啻於「地理大發現」,溝通了印度、波斯、阿拉伯等各種文明之間交流。偉大行者們的腳印為人類文明的發展寫下了絢爛的篇章。法顯,就是中國西行者中的先行者和佼佼者之一。
閉目瞑想中國歷史上的西行者,我們的腦海會浮現茫茫沙漠中躑躅西行的佛教僧侶孤獨的背影。為信仰而求索,為理想而獻身法顯為絲綢之路的繁榮,為中國和印度兩大文明的邂逅和互鑒作出了突出貢獻。
法顯(337年-422年)生活在晉代,是中國最早、極可能是去印度尋求佛法的年齡最長的中國僧人。公元三九九年,他從西安出發,踏上赴印度求法之路時,已六十多歲。過雪山,穿沙漠,淌急流,面對野狼和強盜的威脅,西行之路的艱難定是九死一生。法顯歸國時,已七十七歲高齡,去時走的是陸路,歸時行的是海路,這一切發生在一千六百年前一位古稀老人身上,恐怕惟有宗教的力量可以支撐他完成這一使命吧。
我們了解的法顯,主要是通過他留下的《佛國記》(A Record of the Buddhist Kingdoms)一書。該書的一大貢獻是,忠實記錄了沿途包括南疆在內的廣大中亞內陸和南亞各國人民的佛教禮俗、佛寺數量和傳說等,為後人研究中亞和南亞史留下了寶貴的第一手資料。如在樓蘭,他看到當地身�蚨~服的人們,遵循的卻是印度的習俗;當地僧侶閱讀的是印度書籍,熟練講印度語。他是這樣描述南疆沙漠綠洲之國和于闐國的:「彼國人民星居,家家門前,皆起小塔,最小者可高二丈許,作四方僧房,供給客僧,及余所需。」
在歸途中的斯里蘭卡,他詳細描述了當地人複雜的佛牙膜拜儀式。專家認為,記載大大促進了中國佛教儀式的發展,激發了後世信眾對佛祖釋迦牟尼所用聖物和肉身遺體的急切需求和頂禮膜拜。隨同法顯同行的有一位中國僧人,名叫道整,他的心被博大精深的印度佛教文明所撼動,最後決定在印度修成正果,不再回國。看來,法顯並不孤獨。
有西人說,如果你想讓歷史記住你,你就要寫回憶錄。正是因為有了法顯的《佛國記》、玄奘的《大唐西域記》、義淨的《大唐西域求法高僧傳》和《馬可波羅遊記》等等真實記敘,後人才得以知曉時代的變遷和人文的風貌。行者記錄歷史,歷史更記住行者。是故,行者無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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