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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泉明郎雙頻道錄像裝置作品《一個美麗下午的劇場夢》
東北亞地區包含了中國、日本、韓國、朝鮮等國家，在長達兩千餘年的歷史中，漢文化對上述各國影響深遠，但冷戰過後東北亞大國之間的關係卻微妙而複雜，即便經濟發展迅猛增進了交流，文化藝術層面的互動卻大幅滯後。香港藝術中心第七屆年度旗艦展覽《文化碰撞：穿越東北亞》特邀請獨立策展人黃篤以文化路徑和藝術交流的方式展現東北亞當代藝術活力，與15位藝術家一起在文化碰撞中合作，回溯各國間互為影響的歷史傳統。■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趙僖
「文化碰撞：穿越東北亞」以四個角度切入對東北亞藝術的呈現：「夢想與現實」由王國鋒（中國）、宮本隆司（日本）、陸壘（中國）來解讀主觀理想與客觀環境的矛盾；「日常與超驗」由崔正化（韓國）、胡慶雁（中國）、曾家偉（香港）和許哲瑜（台灣）一起探討藝術家如何將日常物件昇華至美學層面；「語境與介入」中，小泉明郎（日本）、關尚智和黃慧妍（香港）、崔廣宇（台灣）展現的是藝術家對社會現狀的關注；「過濾與放大」裡有胡為一（中國）、車旻映（韓國）、宇治野宗輝（日本）和李承熙（韓國）天馬行空的想像。據黃篤透露，香港藝術中心最初邀請他來港，是希望他以客座策展人的身份策劃一場水墨展。但黃篤卻一心要擺脫單一跨越局限，因為他認定只有香港夠令東北亞各國收起自己的隱形屏障，在這個多元又開放都市之中，不同地域的文化藝術可以嘗試走近彼此，又不至於相互依偎，在足夠的空間裡求同存異，調節差異造成的「壁壘」。
「文化碰撞：穿越東北亞」的英文主題是「Familiar Otherness: Art Across Northeast Asia」，如果把英文再翻譯成中文則是「熟悉的他性」與中文主題之間略有不同。當記者問及黃篤究竟哪個主題更接近展覽所要探究的本質，黃篤解釋說：「『熟悉的他性』即熟悉的差異性。就像上世紀八十年代的好萊塢電影，在香港上映時，通常會保留不完全對應的特點，『熟悉的他性』希望觀眾可以從歷史視野中感受『熟悉』的文化背影，又在展覽形態中發現『他者』間的對照與關聯。但無論是中文或英文這場展覽的副標題都是穿越東北亞，之所以要穿越是因為其間隱含了障礙。」
文＝香港文匯報 黃＝黃篤
文：所謂的障礙具體是指？
黃：我想應該是政治和意識形態。從歷史的角度來看，清末以前東北亞地區的文化政治都被儒家思想所籠罩，但卻因為一些歷史遺留下的問題造成了障礙的出現。這些問題既有殖民時期的歷史，又有冷戰時期的歷史。障礙的存在是客觀事實，而非想像。新千年後，儘管東北亞地區的經濟發展迅速，但相互之間的聯繫也多是被經濟結構綑綁在一起，文化藝術間的交流遠遠落後於政治經濟間的交流，甚至是相對隔離。
文：藝術能夠成功消解您提到的障礙嗎？
黃：實際上藝術就應該超越這種障礙或者界限。因為藝術是飄移的，不應該被地緣、歷史所堵塞。換言之，藝術如同遊牧一樣能超越意識形態的界限。在當代藝術領域中，東北亞是一個複雜多元的空間。各自秉承傳統，又在現代化的發展中相交匯，使東北亞當代藝術走上了截然不同的生長路徑。《文化碰撞：穿越東北亞》是理想化的，我們想要分享藝術作品之間的對話和交流。通過敞開的空間安排，提出值得思考的問題。作品和作品之間對應，又能加深作品內在的深意。比如同為攝影作品，《九龍寨城》與《愛》在同一空間內遙相呼應。《九龍寨城》是攝影師宮本隆司以日本人視角觀察記錄1987年至1993年的九龍寨城，中國近代史的脈絡在畫面中悄然而立。而中國藝術家王國鋒五度深入朝鮮，把焦距對準朝鮮的慶典儀式，將一名女兵從千篇一律的軍人海洋中抽離，逐漸放大形成了《愛》。《九龍寨城》再現現實的同時，《愛》的集體無意識亦得到強化。
文：不同國家地區的藝術作品是否具有同質性？
黃：年紀較長的藝術家，作品中普遍存在厚重的歷史感，他們更關注社會、傳統與當代藝術之間的關係。例如韓國藝術家李承熙的大型陶瓷裝置《朱陶竹林》，靈感來源於蘇東坡的硃砂畫竹。李承熙在景德鎮製作了6,500個陶瓷部件，按序列編號組裝可以形成一片血紅的竹林，他通過雕塑裝置來呈現繪畫的意境，佔領空間，轉化藝術語言。年輕的藝術家喜歡玩藝術，有意思比什麼都重要，注重新媒體和技術的應用，年輕的一代有他們自己的敘事手法。這個展覽雖命名為「文化碰撞」，卻不是要展現各個國家的政治狀況，而是以不同文化路徑連結藝術生態，激發東北亞地區的文化藝術活力。
文：在利用空間來探討東北亞各地藝術之間影響的過程中，策展人扮演着什麼樣角色？
黃：我覺得策展人就像個導演，要把作品處理在空間裡，就不可能讓所有的作品都很突出。一個電影裡不可能人人都是主角，需要有角色襯托主演，策劃展覽也是一樣，需要有大有小、有強有弱，有敘事，有節奏。策展工作是要突出藝術家作為「人」的角色，擺脫現存社會的既定束縛，充分探索「人」在藝術實踐中的可能性。異文化的相遇，不僅是在發現他人，同時也是自我的再發現，通過對話、協商、交流和分享最終創造新的價值。作為導演，我盡量要做到，讓這個展覽不枯燥，從多層次多面向展示東北亞蓬勃的藝術發展，加深觀眾的理解。錄像、裝置、攝影之間既有和空間的關係，又有作品與作品之間呼應。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策展是（藝術家）作品與觀者、作品與作品、作品與空間及語境的相遇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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