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呆呆
作為一個不喜歡看足球比賽的人,我在歷時一個月、即將結束的歐國盃賽季裡看了不少和球賽有關的熱鬧,比如球迷因球事打架,比如夫妻因球事吵嘴,比如朋友因賭球翻臉。
A君與B君在不久前通過C君認識,機緣巧合之下成了鄰居。兩人都是廣東人,說起話來「同聲同氣」,又都喜歡看足球比賽,恰逢歐國盃,於是賽事期間相約「睇波」,今天你到我家,明天我來你家,看到熱鬧處,兩人端起啤酒乾杯,直呼過癮。兩人皆是看了多年的波,但從來不曾賭過波。那場比賽中間,喝到興起,不知道是誰提出來的兩人各買一隊贏,輸了的要給對方一千塊錢。
比賽結果是B君輸了,過後卻閉口不提賭錢的事,A君最初開玩笑地提起讓B君付錢,到後來認真起來,數次上門討要賭金,B君最後乾脆閉門謝客。A君的討錢理由很充分,錢不在多少,重要的是B君應該願賭服輸,遵守承諾。B君拒絕給錢的理由很簡單:兩人賭錢不過是酒後的玩笑話,不必認真。最後兩個人因為這一千元的賭金絕交了。
在A君和B君的絕交事件中,C君無端地「躺槍」,事情的最後,為了避免尷尬,C君和A、B君都減少了來往,成了與他們「間接絕交」的一方。
C君的處境讓我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
那年我剛開始經營文化公司,在外交際應酬是常事,也經常通過朋友認識一些新的朋友,或者是介紹朋友給別的朋友認識。
有一次我在飯局上認識了一個外地的藥商,正巧我的一個朋友也是藥商,開�茪@家規模頗大的藥廠,基於這個共同點,我和新認識的外地藥商聊了起來。在聊天的過程中得知外地藥商的藥廠即將生產的一種中成藥,還缺一味稀缺的配方藥,他很誠懇地請我幫忙打聽我朋友的藥廠有沒有那味藥,若是有的話可以高價購買。
出於好意,我便把外地藥商介紹給了開藥廠的朋友,讓他們自己聯繫配方藥的事情。
不久之後朋友的太太找到我,婉轉地問起我有沒有那位外地藥商的消息,我告訴她我和那位外地藥商只是一面之緣,之後並沒有任何來往。朋友太太後來的話讓我驚得目瞪口呆,她說那位外地藥商要的配方藥他們正好有,因為對方是我介紹的,出於對我的信任,他們沒有簽合同,也沒有收預付款,便把對方說急用的、價值幾十萬元的配方藥給了他。到了口頭約定的付款日期,外地藥商卻斷了消息,再也聯繫不上了。
那位外地藥商自此消失,所留給我們的各種信息後來都證實是假的。因為沒有簽訂合同,連到警局報案的憑據也沒有。對這件事,我的朋友最後非常大度地不了了之,並沒有再追究下去。朋友的損失成了幫我交的一筆昂貴的學費,給我上了一堂滋味複雜的人生大課。
和C君的尷尬有所不同,我對我的朋友更多的是負疚感,那份沉甸甸、負疚的壓迫感也導致了我們後來漸行漸遠。
再後來在人際關係上的處理變得成熟起來,當我再介紹熟悉或者不熟悉的朋友相識,便會先介紹彼此的背景,說清楚我和對方相識的過程以及交往的程度。如此,不論在感情或者金錢上,起碼都能維護彼此的權益。
賭也許是人類的天性,尤其是中國人好像更愛賭,生活中得不到的東西,總想在賭場上博得,久而久之便賭而博之,生活和賭場也分不清了。但他們忘了,輸贏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讓自己活得坦蕩一點。誠實之下,哪裡還需要論輸贏長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