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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樂曲向巨匠致意--悉尼歸來談澳洲陽光與零碎《火鳥》

2016-09-17
■羅拔臣與悉尼交響樂團演出後謝幕。 周凡夫 攝■羅拔臣與悉尼交響樂團演出後謝幕。 周凡夫 攝

九年前到訪悉尼歌劇院,在修德蘭劇院(Joan Sutherland Theatre)觀賞莫扎特的歌劇《後宮誘拐》,這次重訪,則在音樂廳欣賞了悉尼交響樂團(Sydney Symphony Orchestra)8月12日以「火鳥-引人入勝」(The Firebird-Ravishing)為題的音樂會。

這場音樂會的曲目配搭、設計、理念,甚至免費送贈觀眾的場刊內容,都是專業加上極有心思的產品。這是SSO八月份將史特拉汶斯基於1910年和1913年為戴亞吉列夫(Diaghilev)的芭蕾舞團所寫三部芭蕾舞劇,分成三套節目推出的第二套。第一套是八月首周的《春之祭》,第三套《彼德魯什卡》(Petrushka),則在八月第三周(17至19日)推出。每套均演出三場,由藝術總監羅拔臣(David Robertson)執棒。

以這三大芭蕾舞劇的音樂作為主軸,當然是向史特拉汶斯基這位對二十世紀音樂發展具有深遠影響的巨匠致意,與《火鳥》配合的兩首樂曲,都與《火鳥》有�茪@定的聯繫;開場樂曲《太陽音樂I》(Sun Music I),是澳洲樂壇巨匠史考梭波(Peter Sculthorpe , 1929-2014)於1965年獲SSO委約的作品,John Hopkins指揮SSO於1965年9月30日在倫敦首演成功,讓史考梭波打響國際名聲,就如史特拉汶斯基的《火鳥》讓他成名一樣。不僅如此,當年《火鳥》此一製作,目的是將俄羅斯的民族文化帶到歐洲巴黎,而《太陽音樂》則是將澳洲文化帶到倫敦去,目標何其相似?

澳洲陽光曲中傳

音樂會還選奏了波蘭作曲家史曼諾夫斯基(K. Szymanowski, 1882-1937)的第一小提琴協奏曲,該曲在《火鳥》創作六年後寫成,時間相近,今年剛是該曲創作百年紀念。也就是說,同場安排這兩首百年前的作品,向兩位巨匠致意!當晚擔任小提琴獨奏的正是曾與布列茲(P. Boulez)指揮維也納愛樂樂團,將該曲錄製成CD的德國著名小提琴家特茲拉夫(Christian Tetzlaff),但奇怪的是,當晚卻見他全程視譜演奏,難道錄音時同樣是視譜錄音?

該曲不常演的原因,看來是因為採用的是編制很大的三管制樂團,用上雙豎琴、鋼琴、鋼片琴,但更大的原因恐怕仍在於樂曲本身。當晚上半場坐於舞台前第二排右側座位,能近距離目睹特茲拉夫運弓按弦和「視譜」的細節,該曲儘管有不少獨特演奏效果,他奏來堪稱流暢,且是背譜演奏的多,看來那份置於譜架上的樂譜,只是「心理安全品」而已;但儘管特茲拉夫的演奏很有表現效果,全曲廿三分鐘,音樂感覺仍是冷澀的多,欠缺鮮明的情感內容。獨奏小提琴的力度對比亦頗大,樂曲帶有法國印象派味道,亦融入了好些「前衛」技法,屬於「前衛浪漫派」的音樂,但對觀眾而言,卻不易掌握曲中的情感變化。

相對而言,史考梭波的《太陽音樂I》同樣採用不少前衛技巧,樂隊配器更刪去了所有木管樂器,只採用銅管、敲擊及弦樂去營造一種獨特的感覺,這種感覺在樂曲開始,很快便藉�茪j鼓的振動音頻,一、二提琴微弱細碎的音響、奇特的旋律法、銅管鮮明的節奏變換,以及奇特的和聲配器,還有漸強的張力感覺、銅管的單音效果,喚起恍如在澳洲刺目的陽光下帶來的閃光與振動感覺,這種感覺,讓筆者即時聯想到香港作曲家羅永暉好幾首同樣以陽光為內容的作品的音樂效果。或許無論是來自香港,還是澳洲的陽光,均源於同一的太陽,感受相似亦屬當然。

《火鳥》舞劇掀高潮

作為「主菜」的《火鳥-芭蕾幻想曲》(The Firebird-Ballet fantastique)(1910),演奏的是芭蕾舞劇的全版音樂,如與作曲家後來改編為音樂會的組曲(1919年及1945年版)比較,舞劇原版的樂隊編制便大得多,除四管編制外,還用上三台豎琴、鋼片琴、鋼琴和在舞台外一隊包括有小號及華格納大號在內的銅管樂組和大量敲擊樂,可以說是當年芭蕾舞劇演出中前所未有的龐大編制。

當晚羅拔臣帶領�蚑s制龐大的悉尼交響樂團將整套《火鳥》兩幕合共十四首樂曲一氣呵成奏完,長近五十分鐘,較兩套組曲長度倍增外,更大的不同是舞劇中的各個人物的主題顯得較為零碎,沒有像組曲般加以展開發展,聽來感覺與印象都變得零碎鬆散,原因亦不難理解,這些「原版」舞劇音樂,原是為配合舞蹈演出,結合動作變化譜寫,在全無視覺效果下,音樂的聯想力便難免大打折扣。史特拉汶斯基選取主題精華編成組曲,樂隊編制亦大大精簡,是深明全版舞劇音樂在音樂會演出的效果欠佳所致,如不精簡編制,壓縮篇幅,演出機會亦會大減。幸好,全版舞蹈音樂的末段,在樓座兩側加上兩組銅管樂手(各三、四人),和應�蚖R台上的演奏,營造出震撼效果,最後則只餘樓座左邊一組和應�荍j奏,最終得以將氣氛大大搞活,力挽狂瀾,為音樂會帶上熱鬧澎湃的高潮,結束整晚演出。

羅拔臣的指揮屬於穩重型,但少了點個人魅力風采,然當晚所見,可坐2,679人的音樂廳,上座率約有九成,且熱烈的掌聲見出其在悉尼觀眾心中的地位。

這次聽樂感受,很可能會是此後難再有的感受了。原因是澳洲政府已撥出超過二億澳元將音樂廳進行大翻修,希望提升音響效果,音樂廳將會關閉兩年,翻修後的音響當和現時很不相同。當晚上半場坐在堂座第二排,舞台高度超越觀眾視線,所聽音響不僅不平衡,聲音層次感亦消失了;下半場改到樓座最後幾排聽《火鳥》,音響便變得頗為遙遠。同時,還要拆掉三排座位將舞台向前擴闊,才能容得下當晚的SSO。至於SSO在舞台上的擺位亦與習慣略有不同,中提琴置於指揮右手邊,大提琴則在中提琴內側,將兩者互易,此一改變,下半場於樓座聽來,弦樂的低音變化較弱,與此便不知是否有關了。 文、圖:周凡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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