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冀平
資深編劇都會遇到的一種情況是「救急」,演藝行當講救場如救火,所以俗稱「救火隊」。
已經寫過二三稿的劇本,直到成立劇組,開拍前演員圍讀劇本,製片人或監製才發現有重大問題,叫停,有這種眼光的決策者是「智者」,劇本根本不能拍攝,拍出來也是「雷劇」。不禁想問,當初是誰審定劇本,決定開拍的呢?外景選好了,內景搭完了,演員到位了,服裝都已量體裁衣製作完成了,所有工作停下等劇本。能應付這種局面的編劇必是專業編劇,出身於各藝術院校編劇專科,苦讀多年,才有能力來「救火」。為保證開拍,不浪費更多金錢,編劇要在不改變劇本人物關係、角色的種種前提下,改寫故事和情節,要好,要快,這是戴�郙嚝R,在「刑場」跳舞。
另一種是已經開拍的拍攝現場,「千軍萬馬」都打起來了,拍不拍都是每天上百萬以至幾百萬的流水,不能停。只有聚集數名編劇,都屬資深編劇,一邊拍,一邊改。導演、演員、職工,千軍萬馬白天工作,編劇夜晚工作,一改一個通宵,清晨編劇開始睡覺,以準備晚上繼續改劇本,保證開拍不停機。為什麼這些情況下要動用資深編劇呢,「救火隊」的編劇沒有時間查史料,搜集素材,長時間編排劇情,靠的是經驗和積累。
明年一月,各大藝專院校要招收新生,近來在京城在全國,許多「藝訓班」應運而生,為投考藝術院校的學生做輔導,收費不菲。與數十年前不同,現在許多青年人喜歡做影劇編導,報名編劇專業的甚多,可是收生甚少,百裡、千裡挑一。孩子們覺得這行當好玩有趣不悶,的確,每一個創作都是全新的。再是收益豐厚,就算是初出茅廬做「槍手」(總編劇助手),一集電視劇的酬勞都相當小職員幾個月的薪水,只要可以勝任,一部成功,工作源源不絕。但是,他們都忽略了這一行的難度,絕不是會寫二千個漢字就能做的。就好比炒菜做飯,平日簡單果腹做熟即可,但要你做一桌宴席,別說大宴,就是家庭小宴,也不是照菜譜就能做得成的事,不拜師傅,不入門道,不掌握基本功,根本做不了。技藝高超的大師傅,從買菜開始,編排菜式,葷素搭配,備料下油,油溫幾成下配科、下主科,火候、時間、成色,缺一不可。編劇很像大師傅,搜集素材、編排故事、設定情節、選準角色、確實關係等等。
這就是專業。沒受過專業訓練,沒經過時間磨礪,沒在這一圈裡打過幾個滾兒,沒經過失敗、成功,別說「救火」,就是「炒一盤青菜」,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