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冀平
中國編劇幫主辦「2016中國首屆編劇幫脫口秀」在北京開場,請了五位編劇現場演說,吸引不少觀眾,上千人的劇場全場滿座。這是破天荒第一次以編劇為主角上台亮相,以往除了個別編劇有機會上台領獎外,舞台上、燈光下很少有編劇的位置。
中央台主持人崔永元做過一個節目叫做《謝天謝地,你來啦!》,請一些影視明星上台,打開一扇門,面對完全不知情的場景、人物,隨機應變,邊編邊演,邊應付臨時出現的劇情變化,倒也吸引,請來的說相聲的明星善於應變,腦筋轉得快,信手編出的故事好玩好看。當時就想,崔永元應該做一集完全是編劇參與的專場,一定會有格外驚喜。當然沒有,也不可能,人們的觀念中,編劇都是「癱」在家裡,書桌旁,電腦前的文人,上不得�^面。
五位編劇講述的各自不同,圍繞專業行當中遇到的種種離奇、古怪、為難、困擾、不解、不忿,嬉笑怒罵,生動有趣有內容。其中有一位編劇講到,目前行業中某些演員濫用替身,拍戲要求有「武替、光替、手替、腿替、臀替、腰替、胸替、鎖骨替......」,還有「飯替」,明星要減肥,不能多吃,拍到吃飯的鏡頭,要找一位「飯替」替吃飯。聽起來荒唐誇張,雖是調侃,但真有明星用「詞替」,即演員圍讀劇本時,請助理來替對詞。
說到各種「替」,業中其實還有一替可以叫做「文替」,就是替換編劇。所有做這一行的,都知道劇本的重要性,一個項目啟動,首要第一件事就是找編劇,最早出現的是編劇,最早被忘記的也是編劇,編劇不參與後期製作,在完成版上,可以任意拿上取下,難怪編劇都去做「脫口秀」了,有多少人願意做「把額頭瞪出血來」,又不得出名的「編劇」?
缺失好劇本是全世界的共同危機,常聽到的一句話是「沒有好劇本」,影視、舞台都一樣。好劇本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編劇寫出來的。人人皆知的《智取威虎山》,來自原作者曲波親歷中國東北剿匪,創造發明的故事《林海雪原》,後來的一切演繹,影視、舞台、評書動畫等等,都是享用原創者的發明。
不重視文化智慧成了慣例,長期受左傾影響,認為只有體力做的工作才是勞動,動腦筋的永遠不叫勞動。「脫口秀」中說,編劇向製作人要定金,老闆嘲笑說,你不是文人嗎,這麼看重金錢?編劇的文字可以更替,署名可以代替,位置可以接替,「文替」是比其它「替」更可怕的「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