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 然
那時,因為在北京第六中學做寄宿生,位於天安門附近,走幾步就到,沒事便經常和幾個同學去天安門廣場散步,夏季時,特別是夜晚,就坐在廣場上聊天。那裡總是聚集�茪T五個年輕女中學生,坐在人民英雄紀念碑前的台階上,用裙裾撥風散熱。
但是,很多的是去公園。天安門左邊便是中山公園,原來叫社稷壇,右邊是勞動人民文化宮,以前是太廟。明清時維持周代以來左祖右廟的慣例。但現在我們只記得中山公園了。中山公園是那時常去的地方,傍晚時散步就可以去。尤其是夏天,那時沒冷氣,就去那裡消暑。但並沒有更多的冷飲可喝,偶爾碰到售賣冰棒的小販,咬一口冰棒,透心�╮A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那時,最喜歡夏日的周末園遊晚會。周六晚上,公園裡張燈結綵,在我們看來好像是喜慶日子。最主要的節目是五色土裡的舞會,那時我們只是中學生,根本沒有資格跳舞,即使沒人管,偷偷下場也可以,可是又不會跳,只好做個忠實觀眾,站在圈外參觀而已。
幸好還有其他節目,主要便是電影。那時在露天放電影,分為三處,拉開距離,互不影響,隨你喜歡看哪一部。看電影往往是最受歡迎,那銀幕是在某處一搭,如果觀眾太多,也可以跑到背面去看,雖然影像反了,但也勝過完全看不到呀。電影之外,當然還有其他玩藝兒。在我們當時的眼裡,十足是「嘉年華會」。
我有時胳臂上還夾上幾本書,跑去公園,好像是去讀書的樣子,其實到了那裡,哪會有心讀書?坐在涼亭裡打盹才是真的。公園裡靜悄悄,鳥兒高飛,偶爾停在樹梢,時高時低地鳴叫,風微微拂來,睡神催促,不知不覺就睡過去了。等到驚醒過來,已是夕陽西斜,天色昏暗,該回校去吃晚飯了。
那時,音樂廳還是開放式的,坐滿了聽眾,還有人想聽,可以站在周邊。有一次舉行詩歌音樂朗誦會,許多名家如孫道臨也都出場,在配樂聲中朗誦著名詩篇。到了前些年重返北京,去看韓國女小提琴手的演出,音樂廳已經給封成室內的了,如今不能像以前那樣,可以站在周邊免費欣賞節目了。
我還在那裡看過舞劇,不記得叫什麼了,僅知道叫紅什麼,那是文革期間。可是那舞劇劇情如何,我已經完全模糊了,只隱約想起似乎是講述太平天國時期女兵的故事。
在我臨離開北京前,詩人蔡其矯約我去中山公園水榭喝茶。水榭是什麼樣子我也憶不清楚了,但喝茶的情景卻還記得。當時我們照了一些相,以為可以留下紀念。不料沖曬相片出來,竟是模糊一片。他回信給我時,還慨嘆:處理底片之過也。那時,內地彩色膠卷還是很稀有。
時光如流水,一去不復返。蔡其矯也已在十年前離開這個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