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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廊】北漂往事

2017-08-23

韓小榮

我在北京打工半年,回來濟南後,頗為懷念那段日子。曾經興致勃勃寫了一篇《北漂的日子》發到了原創文學網站。碰巧,北京某雜誌編輯去網站選稿,我的《北漂的日子》因為與北京沾邊,很榮幸地被選用了。在網站裡發稿,精華的稿件會受到現金獎勵,一般都是三五十元。那次被選稿後,我卻收到了兩份樣刊和稿費300元。這讓我格外振奮,覺得沒白北漂一回。

我那篇文章,寫的是我在超市工作學習兩不誤的快樂生涯。之所以快樂,那是因為我在北京的那段時間,的確沒有陷入窘境。我學歷低,不可能從事一些技術含量高的工作。再說,我屬於那種胸無大志的人,只求豐衣足食,不求人前顯貴。

我去了北京的第二天,就穩定在了南三環一家私人超市做收銀員,這是我的幸運。那是2013年的春天,當時超市工資每月只有1,800元。要不是超市管吃住,說不準我也混個灰頭土臉,狼狽不堪。住的地方,就在超市後院。集體宿舍,上下鋪,可以住八個人。房子很是寬敞明亮,和那些住地下室的北漂們相比,我算是掉進了蜜罐裡。我對工作格外認真,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老闆炒了魷魚。倘若運氣不好,找不到新的落腳點,只好拖茼瑽鶠A垂頭喪氣,打道回府。那多丟人啊!

宿舍旁邊是廚房。超市僱了個廚娘,是個嗓門很大的北京人。廚娘五十多歲,對人異常熱情。每次做好了飯,都去超市內門喊上兩嗓子:「大家吃飯吧!做好......」於是,員工分批去吃飯。吃得還真不錯,老闆一家子和員工吃同樣的飯。每次都是有湯有菜,有米飯有饅頭。老闆一家子是南方人,不吃饅頭。饅頭是專門給我們北方打工者吃的。老闆夫妻倆面相和善,對員工態度較好,工資每月按時發放。最令我高興的是,超市規定每月四天帶薪休假。俗話說,知足常樂。這樣的環境中,我是快樂的。我快樂的根本原因是我有個堅強的後盾,令我沒有後顧之憂。老公隔三差五給我電話,說:「能混就混一段,不能混就回家。」我回答:「我就是這麼想的。」

我來北京的初衷不是純粹為了打工,而是以打工的方式遊山玩水。在沒來北京之前,我就是一個文學愛好者。老舍先生的《四世同堂》、《駱駝祥子》寫北京的人和物,具有濃郁的老北京色彩。看完之後,我就對北京茪F迷。但是,紙上得來終覺淺。如果不親自去北京漂一回,怎麼能了解真實的北京呢?要想寫一篇關於北京的文章,不去遊歷一番,能寫出真情實感嗎?閉門造車,肯定會漏洞百出。

有個文友問我:「你怎麼去了北京的?」我回答:「是一個男人勾引我去的!」面對我的戲言,文友興趣陡升,想打探一下具體情形。我立刻給這八卦文友澆了一盆冷水,告訴她:「那男的,是老舍先生!」

在北京,我利用每月四天的休班時間,去了不少地方遊玩。那段時間,每去一個景點,我都帶上日記本,記錄許多新鮮事物。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嘛!穿行在這所千年古都,我時常折服於它豐厚的歷史沉澱。明山秀水,碧瓦朱牆,亭台樓閣,奇花秀木......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我流連忘返。

超市裡發生的點點滴滴,也令我記憶猶深。那個暑假,超市裡來了一個暑假工,叫小齊,是山東聊城的小老鄉。小齊的姑姑嫁去了北京,經常來超市購物。她看見超市招聘暑假工,就把侄女小齊介紹了來。小齊已經被泰安醫學院錄取了,她利用假期,要來北京打工兩個月,掙點學費。

小齊來了之後,又把她的初中同學小橙子招呼來了。一個蘿蔔一個坑,這樣,超市的「坑」全部填滿了。聽說超市待遇不錯,小橙子的表妹又從聊城找上門來。小橙子也是收銀員,和我比較說得來。她讓我幫忙去宋家莊地鐵站接表妹。那天,我幫茈h接,她表妹的行李實在太多,把拉桿箱桿子壓斷了,不能拉茖哄A我和小橙子只好抬茤埜儠c走。我倆累得氣喘吁吁,那個表妹卻沉浸在初次入京的喜悅中,她說:「我終於坐了一回地鐵,在裡面差點轉迷糊。」

超市裡其實並不喜歡暑假工,當時招暑假工,是因為店裡缺人。這下好了,店裡多了一個「蘿蔔」。老闆決定,要辭掉一個員工。小橙子和表妹在一起,青春作伴好還鄉,都打算長期在本超市工作。只有小齊成了可有可無的人。剛滿一個月的時候,老闆找小齊,要給她結工資,讓她提前回老家。

小齊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平常工作沒出任何差錯,就因為人滿為患把她辭退,小姑娘自尊心受到嚴重的傷害。再加上家裡經濟條件的確很差,她太需要自己掙點學費貼補一下。當天晚上,小齊在宿舍裡嗚嗚哭起來。一邊哭,一邊說:「我是幫了別人,害了自己啊!」小橙子和她表妹自知理虧,在一旁不言語。

我看女孩哭得可憐,就安慰她說:「小齊,你別哭了,不就是還想幹一個月嗎?我正好請假回濟南呆一段,只要超市缺人,你應該就不用提前走。」小齊抬起淚眼,問:「老闆能同意嗎?」我說:「我打電話先問問。」我來到宿舍門口,正要打電話,看見老闆的表弟從衛生間出來。晚上都是這個表弟在超市值班。我逮住機會,說了小齊的情況。這個表弟說:「你不用請假,讓小齊再幹一個月吧,我去跟老闆說。」第二天,果然萬事大吉,風調雨順。

小齊在超市又工作了一個月後,領了工資,歡天喜地去大學報到。小齊走了不久,我的老公突然對我獨自在外有點不放心,就找了個很充分的理由,把我拽回了濟南。

自此我離北京遠,半年北漂成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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