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膛山人
著名音樂家黃自寫了一首深入民間的歌曲《農家樂》,詞是劉雪庵作的。歌詞如下︰農家樂,孰是孟秋多?賣了蠶絲打了禾,納罷田租完盡課,闔家團圓瓜棚坐,閒對風月笑呵呵,農家樂(重句四次)真快活﹗
這是一首很輕快的歌曲,本山人是在小學時學識唱的,至今依然可以隨時背誦式地唱出來﹗我非常感謝父母,在我四歲時,安排了我在故鄉陪伴祖母生活了大約一年。這一段時間是我唯一真正過�茪什窷Е庤m村的生活,至今難忘﹗可惜這段在特殊意義的鄉村生活給日本軍隊佔領香港而終止了﹗但這段生活,我永遠絕不會忘記的。
且讓本山人將這些快樂片段「斬件」式地在下面數段描述出來︰我常常拉�荅炙尷滬m尾,跟隨她去菜田割番薯葉,(因為祖母一手拿�茪@根扁擔放在肩上,而另一隻手拿�蚥I刀),祖母在割,我便在菜田間跑來跑去,四處玩耍,當祖母收割了足夠的番薯葉,擔回家中,我又拉�荅炙尷滬m尾跟隨回家。
之後,祖母坐在一張小木�_上,將這些番薯葉切成碎粒,我便幫她將這些碎粒番薯葉用一個小盤子,將番薯葉粒倒入灶上那個大鑊內,並加上適量的井水;這便是兩婆孫每日的工作;隨後,祖母將山草放入灶內並升火將這些番薯葉粒�齞禲A並將這些製成品倒入一個大木桶內,再抽到養豬的地方,倒入豬隻正在等候的木盤內,數隻小豬便很快活地把這些「美味」吞入豬仔的貝肚內。祖母便很開心地用溫暖的手撫摸我的小頭上,返回居處,祖母便給我一小粒「麻糖」,表示獎勵。
每隔三兩日,祖母又安排本山人跟隨其他年長一點的村童去放牛,這又是我最喜歡的活動之一。我除了是年紀最小之外,輩分又比他們低一輩,所以要尊稱他們為「阿叔」,於是我又可享受很多優待;因為他們一下子變成「阿叔輩」,便要照顧這個「世侄」了。於是他們摘了很多野果,均一一分一點給我「欣賞」﹗其實,我們只是跟�茪�群隨山過山,隨水過水......噢﹗還有值得一提的,就是我們均是「赤足」一群,沒有鞋子穿的,所以,涉水最方便......
後來,有一天,父母從九龍城回來﹗原來是對村內的「叔公」,替我擇了吉日,要開學了﹗村中有一位「卜卜齋」老師;我要先向至聖先師孔夫子的畫像跪拜;並由一位「孔武有力」的「叔台」揹負我至學校,本山人的小腳是嚴禁接觸任何地面的,而且還穿上了新鞋子﹗到了學校,便由老師替我「開筆」(當然是毛筆啦﹗)於是開始教我寫字......
這種無憂無慮,或不知憂不知慮的生活,在一個傍晚卻遭到一聲無情炮火的襲擊而改變了。在學校將近放學時,突然聽到一聲巨響,據說有一間村屋頂部被炮火擊中(後來才知道是英軍的殺害),大家慌忙跑回家中,至晚上父母親也從城裡返回鄉間,原來日軍已正式偷襲香港﹗大約深夜十二時,村民聽見一種怪異聲音,有些村民奔走傳話,趕快走避,因日軍已接近本村,當我們決定跟大隊逃避時,祖母卻因驚慌過度而不能行走,反而敦促我們快些離開,她估計自己年紀老邁,跟我們走反而可能成為負累,豈料這一別竟成永別﹗
翌日接獲村民通知,祖母因受日軍驅趕自行爬離村屋時,在路中斃命,我永遠記�荅炙懂坐潃n我們離開時的神態和與她共同生活時的厚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