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呆呆
夜讀李白,很是羨慕古時候的文人「有才,任性」。
李白為了自由,敢辭官不做,敢兩袖清風闖天涯。據說李白辭官不做以後的大半生都在各地的名山大川遊歷,他到處以詩會友,走到哪兒,寫到哪兒,說到哪兒--除了寫詩,也得賣弄賣弄嘴皮子,才能哄得當地的土豪們好吃好喝地伺候�茈L,不但贊助他銀子,給他稿費,還把他的詩到處記載,千古留名。
不像現在的人,需得有房有車有存款,才敢「有財,任性」。
我的師父也是個文人,雖然生活在當下,卻也是「有才,任性」,行事頗具古風。他也如古人一般,辭了官不做,成了自由人一個。師父當年曾是一家中央大報的記者,後來離開京城,南漂深圳,辦過雜誌,做過書商,開過公司,後為文化部門的官員,拿過一堆獎,出過一堆書,在多家雜誌和報社開設個人專欄,也在幾所大學擔任客座教授。
師父愛說話,除了用文章說話,他也喜歡做一個「口力勞動者」,從學校的講台,到各種類型的講座,再到電視節目。他在很多電視台策劃過一堆的人文欄目,在電視上他既做嘉賓,又客串主持。他寫得不亦樂乎,說得也不亦樂乎。他對自己「小我」的要求,是琴棋書畫都拿得起,做一個真正的文人;他的「大我」,便是做一個合格的文化人,他在公眾講壇上解讀大眾文化,盡自己一個文化人的責任,逢人就推廣閱讀,樂此不疲,被深圳評為「十佳閱讀推廣人」。
科技時代的變化愈來愈快,文化的載體愈來愈多,新媒體的到來令人眼花繚亂。近幾年來,文化名人如陳丹青、梁文道、高曉松、竇文濤、楊錦麟等紛紛在各大網絡平台開設視頻欄目,講文化、說藝術、談人生,各發其聲。但是自媒體的低門檻也使得新媒體的水平參差不齊,除了這些文化名人,還有好多水平低、素質差的網紅也渾水摸魚,打�茪憭う犖X號扯文化。聞之,不忍卒聽;視之,慘不忍睹。
最難以令人理解的是,在這些自媒體上,就連發牢騷的一種普通行為,也被華麗地包裝成了「吐槽文化」,在娛樂至死的精神下,作為普通人的受眾能夠有一個平台低廉地刷刷存在感和成就感,媒體也藉機獲得更高的點擊率和更多的注意力經濟。
師父行事雖然有古風,思想卻並非食古不化,時代的潮流向前,他也順應時勢地換個平台說話,把自己說的和寫的都轉向新媒體,於是他做了一個文化脫口秀視頻欄目。師父「字正腔圓」地說起了歷史,他所講的歷史猶如短兵器一般鋒利、靈動,簡潔明快、幽默風趣地講一些歷史細節和微觀史實,但師父拒絕說野史,他說不能誤導人。不知道李白若是生活在當代,會不會也去哪個網站開一檔子視頻欄目,在上面高歌「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但可以肯定的是,不管他的詩是寫在紙上還是刻在石頭上,或者是錄在視頻裡,他的詩還是他的詩,不會變。
這是一個高速變化的時代,很多東西都會在朝夕之間改變,譬如新媒體在逐漸地超越舊媒體甚至會取而代之。然而,無論新舊,它所承載的內容是不會改變的。人也一樣,無論時代如何變化,終究要保留一個獨立的自己,不要失去思考的能力。如此,無論你有才或者無才,有財或者無財,你才能「任性」,有一個自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