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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東走西:戰爭的瘡疤

2018-03-17

余綺平

70多年前納粹德軍對猶太人的種族滅絕罪行,到今天仍陰魂不散,糾纏於波蘭、美國和以色列三國之間。最近波蘭政府立法全面禁止提及「波蘭死亡集中營」字眼,他們認為此種字眼詆毀了波蘭,暗示波蘭是納粹德軍的幫兇。新法案隨即遭美、以兩國強烈譴責,斥波蘭扭曲歷史和禁止言論自由。

波蘭眾議院之前通過一項法案,禁止國內外提及「波蘭死亡集中營」(Polish death camps),違法者最高判處三年徒刑。新法案正待參議院通過,再交由總統簽署實施。一旦立法,將來波蘭境外的媒體報道或研討會上若提到上述字眼,涉事者(歷史學家除外)進入波蘭境時會面臨被監禁。

事緣於近年許多猶太人翻舊帳,重提二戰時他們除遭納粹德軍滅族外,還遭波蘭人的「冷酷無情」對待-向德軍舉報猶太人身份,以謀取薄利。

據波蘭歷史學家Jan Grabowski於2013年出版的《追殺猶太人》(Hunt for Jews)一書描述,波蘭一條名叫Bagienica的村莊被納粹德軍佔據後,猶太人為逃避追殺而躲藏森林裡。但波蘭村民和德軍合作,將兩名猶太人交給德軍,換取了兩公斤砂糖報酬。他們的酬勞不盡相同,有些村莊是:交出每名猶太人可獲500茲拉第(波蘭貨幣),或獲得從猶太人身上剝奪下來的大衣。該書作者聲稱自己經過個案調查研究,波蘭人顯然心甘情願和德軍合作。

英國《衛報》引述波蘭記者吉伯特(Konstanty Gebert)最近的一篇文章指出,1941年波蘭一條名Jedwabne村裡發生舉報猶太人事件,導致1,600名猶太人(佔半條村人數)遭納粹德軍燒死。舉報者與死者的關係大多屬鄰居,甚至是結伴上學的同班同學。

吉伯特還說,二戰期間,死在波蘭境內的猶太人達320萬名;他們並非全喪命於納粹德軍手上,而是死於波蘭人手裡。資料顯示,許多波蘭人確實與納粹德軍合作。

歐洲諸國中,波蘭是最多猶太人聚居的國家。在納粹德軍佔領波蘭時,除了猶太人被趕盡殺絕,波蘭人也沒有好日子過,被殺害人數達280萬人。

故波蘭政府強調,他們也同屬戰爭受害者,並非幫兇。雖然波蘭境內有四個集中營,包括惡名昭彰的奧斯威辛集中營,但它們都是由納粹德軍設立的;甚至營內的護衛員也非波蘭人,而是烏克蘭人。

波蘭政府解釋,大屠殺期間,許多波蘭人冒�茈糽R危險去收留和拯救猶太人。以色列的集中營博物館裡,就有6,700多名波蘭人被譽為英雄;這個英雄數字名列全球國家之冠。故此,若將波蘭視為納粹德軍的幫兇,或將「波蘭死亡集中營」和大屠殺扯上關係,是詆毀了波蘭。為守護波蘭名譽,須立法將錯誤用詞刑事化。

《衛報》預料以色列將作出反擊,立法懲罰那些「否認或減弱」在納粹德軍迫害猶太人事件中所扮演角色的人。評論文章認為,事情發展下去對波蘭和以色列雙方都沒好處;更可能激發反猶太人活動。據最新數字,英國反猶活動近年增加三分一,達有史以來最高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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