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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曲視窗:梅蘭芳居港點滴(二)

2018-07-08

上期說到1938年梅蘭芳在利舞台演出後,沒有隨團回上海,而是留居香港。他的兒子梅葆玖在2013年10月接受本港一份月刊訪問,憶述梅蘭芳帶茈家人隱居在港島中半山干德道8號一幢四層公寓的第二層(按門牌號數計,即現今麗豪閣所在)。梅蘭芳次子紹武解釋父親之所以選擇此地,是因為公寓一邊是英國海軍司令部,另外一邊是日本領事館,就算日本炮彈打過來,也不會朝梅蘭芳公寓方向打。但從地理環境而言,干德道處於中半山的較高位置,全條道路的建築物絕大部分是民房,為什麼英國海軍司令部和日本領事館會設在附近呢?如果說是英國海軍司令和日本領事的住宅或許比較合理。可惜我至今仍未能找到上世紀三十年代干德道的完整街道圖,沒法判斷梅紹武說法的對錯。

梅葆玖憶述父親深居簡出,閒來繪畫消磨時間;又說:「當時我還在香港唸過一年小學,廣東話識聽唔識講。當年許多香港粵劇界的老前輩,好像新馬師曾、紅線女、薛覺先都與父親成為了好朋友。」我曾經在別處發表的文章指出過梅蘭芳和薛覺先的深厚交誼建於1938年他留居香港的日子,不是某些學者所說發生在1928年梅蘭芳赴廣州和香港演出之行,梅葆玖的說話可證一斑。

梅蘭芳在干德道住了四年,期間生活情況,找到的資料都是零零碎碎,很難拼出一幅完整的圖畫。著名文化人沈鑒治和他的父親幾次在天星小輪上遇上梅蘭芳一家四口,而且大家點頭打招呼。沈氏說當時大概是梅蘭芳1938年4月在上海為抗日籌款演出四十多天後,帶同二十人戲班南下香港,5至6月間在利舞台作籌款演出十天,之後一家安頓在干德道的事了。

有一篇文章說自從劇團離開香港後,梅蘭芳就沒有用胡琴吊過嗓子,他對外總說自己的嗓子已經退化,不可能再演出了。但他又怕時間久了,嗓子真的會退化,因此每隔一段時間,他就叫來會吹笛子的許源來,陪他吊幾段昆曲。為了不使歌聲傳出,引起他人的注意,他總是小心地把門窗關好,把窗簾拉上。有一次吊《刺虎》,唱到「有個女佳人」的「佳」字時,工尺相當高,而且腔要拖得很長,梅蘭芳雖然勉強唱上去了,但不夠飽滿,他就大為感慨地對許源來說:「老話說曲不離口,一點兒也不錯,老不唱,只怕嗓子就要倒回去了。」

■文︰葉世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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