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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想國】由「當」這個字談起

2018-10-05

興 國

用西化的語句來說,當我第一次在翻譯小說中接觸當這個字時,覺得並沒有什麼不妥的地方,甚至還覺得是理所當然了。但自從看了文學大師余光中的一篇批評翻譯的文章後,就覺得原來當這個字,是可以完全省略的。

余光中說:「五步一當,十步一當,當當之聲,遂不絕於耳了。」因為在英文小說裡,很多時候每段的開頭是用個When字,而翻譯的人一看到這個英文就直譯為當,跟�荋N是當什麼什麼的時候。所以讀翻譯小說,只要看看段落中的第一個字是否常常出現當這個字,就知道是不是一本差勁的翻譯了。

別小看差勁 的 翻 譯,看多之後,不知不覺就會受影響,寫文章時也充滿當當之聲。比如「當我們年輕的時候」,當這個字就是多餘的了,而這正是現時學生作文時,常常出現句子西化的原因。

當字認為沒有必要的,還有蘇東坡。因為《戰 國 策》裡 有個「顏斶說齊王」的故事,其中有幾句話是顏斶說的,那是「晚食以當肉,安步以當車,無罪以當貴,」蘇東坡在《書 四 適 贈 張 鶚》,便引顏斶說的話,再加上「早寢以當富」,認為這是四種良藥,他也常常照做。但他卻批評顏斶說,晚食就晚食,為何要當成吃肉?安步走就安步走,何必 當 成 是 乘 車?那 是 多 餘 得 很 的。

當字在字典上的解釋多達二十多個,其中一個就是作為,亦即是說,顏斶說的安步當車就是走路當作是乘車,但蘇東坡認為不妥當,蘇東坡說的不當的當,自然是解作不恰當不適宜。因為自己沒有的,就必須坦然接受,沒有肉吃就沒有肉吃,沒有車乘就沒有車乘,何以當作有呢?當作有,應該是一種虛榮的心態吧?就像吃素就素,何必弄些什麼素雞素鴨素鵝齋鮑魚等名稱出來?這是對肉食的思念不能忘吧?也是不當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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