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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夢園】懷念老師胡昌度教授

2019-02-26

昂膛山人

本山人在上世紀六十年代,有幸蒙香港中文大學頒予福特基金會獎學金,前往美國哥倫比亞大學,修讀碩士學位,主要是要學習和研究大學學生事務的行政工作。

在多位教授當中,只有一位是來自中國的學者,他便是胡昌度教授,他講的課程是很廣博而精深﹗我在這篇短文內,只能介紹他在某一堂之內,只用了很短的時間,講了一個非常簡單的故事,便將我國歷代有關科舉考試講得清清楚楚。有個皇帝殿試的嚴謹情況;說得簡而清;短短數分鐘內,便將這複雜而又非常嚴厲的殿試,說得一清二楚。故事內容大致如下︰故事之前,他只簡單地介紹了殿試前的鄉試和省試的情況;因京城與他的家居距離甚為遙遠,他必須翻山越嶺地走過一段很長遠的路程才能抵達京城,再加苦讀才去參加殿試的。

話說這位學者,在離家赴京期間,他曾在深山中,經過一條水流相當急湍的水溪,他突然看見水面上有一塊樹葉,而樹葉上卻有一粒小螞蟻;這位學者突然有一個靈感,覺得這粒小螞蟻是非常徬徨和驚慌;因為由急流的水溪,便可飄浮至大河,再由大河飄流至大海,則這粒小蟻子必死無疑﹗這位學者便情不自禁地,涉水追及這塊浮在水面的樹葉,看見這粒小螞蟻似乎向他求救;於是這位學者便將這片樹葉拿起,返回溪旁,將這片樹葉放在地上,眼看這粒小螞蟻似乎很愉快地離開這片樹葉,開始爬回陸地上返回歸處,期間,這學者似乎看見這粒小螞蟻曾經回身向學者注視了一會兒,又好像叩了一個頭才離去。

之後,這位學者便繼續他的行程,細節不表﹗

鏡頭一轉,這殿試的主考官,神情嚴肅地翻看�茪@篇應試的文章,三擲其筆而大嘆了三聲,原來這篇文章寫得非常好,極為優異;比其他文章實在是拋離了數個馬位之遙(套用香港馬場慣用語以示其分別之大),但非常可惜,這篇文章內有一個字,這位考生卻寫漏了一「點」,就是因為這個字漏了那一「點」,這主考官便要擲筆三嘆﹗因一「點」之缺,按規章則這篇文章便不能給予最高分的了。由於主考官真的是非常欣賞這篇文章,於是便將這篇文章由頭再翻看一次,但這次卻發現那個字竟然變成完整,即那個字並沒有缺少了那一「點」﹗

在驚愕之餘,才發現這是因為有一粒小螞蟻伏在那一「點」的位置,於是他便本能地向那小螞蟻吹一口氣,意圖將牠趕走,但吹了三次,那小螞蟻仍堅持不動,於是他便用手試圖將那小螞蟻推開,但他一放手之後,那粒小螞蟻又爬回那一「點」之處伏下,如是者三次,那小螞蟻還是堅持走回那一「點」的位置﹗於是,那主考官認為這隻小螞蟻的表現可能是天意,便自己執筆在那個字上加了一點,結果,那應試者,就是那位救蟻之人,便獲選為狀元了。這個小故事雖然簡單,講解時間也不用十分鐘,便將一個非常複雜的科舉考試制度,畫龍點睛地描繪出來;引起了全班同學熱烈地討論下去﹗

本山人在該大學修讀期間,除必修科外,也參加了很多其他講座,得遇不少非常著名的教授;但胡教授這個近乎神奇的創作或轉介的小故事,卻是本山人最難忘懷的﹗名師是可遇不可求,胡教授已於年前逝世;一位優良的大學教授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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