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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韻度曲】一人敵一國

2020-01-14

梁君度

上世紀第一屆中日圍棋擂台賽中,日方高手如雲,聶衛平以一人之力,將日本棋手悉數「斬於刀下」,使中國圍棋取得了超乎尋常的歷史性勝利,聶衛平因此被譽為「一人敵一國」。

無獨有偶,此時日本書道也與中國書法抗衡!那時中國經歷文革動亂,整個書法界幾乎毀於一旦,而日本卻名家輩出,一派繁榮景象,因而中國書法界被看低一線。然而,中國書法家中出了個林散之,七十五歲的林散之以其深厚功力、超然風格的書法,一下子鎮住了東瀛書道界,令日本一眾書法家心悅誠服,於是林散之也被譽為「一人敵一國」,更被日本人稱為「當代草聖」。作為國人,自當要認識一下自家人的「當代草聖」。

自1973年起,《人民中國》一月號闢專欄「中國現代書法作品選」介紹中國書法。林散之一幅草書《毛主席詞 清平樂.會昌》被置於專欄之首,此草書筆勢連綿,以曲求直,轉中帶折;筆畫圓健瘦硬,古拙天真,用筆即使在細銳出鋒處,亦力到筆尖;而用墨更是乾濕濃淡變幻,妙趣無窮;章法意狂而又穩健,左趨右探而又成行;一言以蔽之,令人有「馳毫驟墨列奔駟」之感,難怪該期《人民中國》日文版傳至日本後,引起日本書壇極大震驚,沒想到中國書壇有這樣的草書高手,一時間,紛紛組團來華拜會林散之!青山杉雨是日本當時最負盛名的書法大家之一,在內地恃才傲物,自視甚高,在與林散之交談後,當場寫下「草聖遺法在此翁」的帖奉上,以表敬意。

對於林散之的書法,啟功先生稱:「出入漢魏,放筆為草,縱橫上下,無不如志。」趙樸初先生評價曰:「遠紹二王,顛素,近接明清諸賢,師古法,出新意,糅碑入帖,以柔濟剛,筆勢多變,隨手生發,無不妙造自然,使書苑沉寂已久之草書再現輝煌。」林散之書法,初從范培開習楷,繼從張粟庵學褚遂良、米芾。後至上海從黃賓虹學得《五筆七墨》之秘。歸後潛修,漁古獵今,六十歲後終成大器。

有人說林散之書法如太極拳,這可能是最恰當的比喻。他曾說過:「力量凝蓄於溫潤之中」;「看不出用力,力涵其中,方能回味。」 林散之「善運金剛腕」,書法的線條非常有魅力,他對筆鋒的運用可謂精熟神妙,正、側、偏、方、圓、虛、實、順、逆、散,無鋒不用,奇宕瀟灑,時出新致。

林散之深得黃賓虹用墨之奧妙,他將濃墨、淡墨、焦墨、枯墨、潤墨、渴墨、宿墨等繪畫諸墨法,成功地運用於書法創作,前無古人。

林散之有兩首論書的詩:「筆法沾沾失所稽,不妨帶水更拖泥。錐沙自識力中力,灰線尤宜齊不齊。絲老春蠶思帝女,晴空秋月悟天倪。人間無限生機在,草綠池塘花滿溪。」「守黑方知白可貴,能繁始知簡之真。應從有法求無法,更向今人證古人。雲臥千山時欲起,春回萬木自推陳。眼中風物手中筆,天趣年來又一新。」將藝術、人生、自然綜合一起,給後人以甚有價值的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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