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頁 > 文匯報 > 讀書人 > 正文

【書評】事後共犯者的遊戲

2020-04-27

《虛像的丑角》

作者:東野圭吾

譯者:王蘊潔

出版:皇冠文化出版有限公司

我一向很欣賞東野圭吾,作為多產且暢銷的推理小說作家,他的作品一直保持在一定程度的水平上,即使不是代表作,也不會教讀者失望。就以我作為讀者而言,自己屬百分百的加賀恭一郎派,但從來無損我看伽利略的趣味,其中一個主要原因,我認為乃東野深諳不同推理小說的關鍵元素,在他肆意把弄下總能夠生出閱讀趣味來。

就以神探伽利略的短篇集之一《虛像的丑角》為例,坦白說作為神探系列,一直也是長篇較短篇吸引,但東野的拿手好戲就是同樣令讀者看得充滿樂趣,絕不會有浪費時間的輕嘆。我嘗試以《虛像的丑角》中的〈演技〉為例,去說明一下東野多樣化的伎倆。

〈演技〉的切入點,很明顯就是「事後的共犯者」(Accessory After the Fact),也是推理小說中常見的設定。顧名思義,就是在發生了殺人又或是盜竊等罪行後,有人於事後協助犯人逃避法律責任,於是成為「事後的共犯者」。從關係上來說,一般最容易理解的設定,自然屬犯人與事後共犯乃親密關係者,如戀人又或是親人等,基於要為所愛掩飾,於是成為掩飾證據的幫兇。最常見為犯人殺人後,事後共犯協助處理屍體,例如駕車協助搬運屍體至荒山野嶺棄屍等,正是較為耳熟能詳的相關情節安排。好了,但事後共犯也不一定與犯人有親密關係的,有時候甚至可以是敵人,這種矛盾對立的設定,自然令閱讀趣味倍增,只是事後共犯及犯人有共同的犯罪目的,動機及設定就得以成立。只不過也由此可衍生更多的後續趣味來,例如事後共犯往往會成為第二受害人,因為犯人的殺人證據只有前者掌握,所以為求自己可永遠脫罪,殺人滅口也變得理所當然的情節。

好了,回到〈演技〉去吧。東野圭吾定下來的處境,正好是一次典型「事後的共犯者」的構思遊戲。他先以敘述詭計,誘導讀者認為劇場導演駒井屍體的第一發現人敦子為殺人兇手,當中仔細記述她如何透過掉換手機,設定虛假兇器以及安排自己的不在場證據等,來一步一步強化讀者心中她就是兇手的想法。但一直發展下去,得到伽利略的介入協助,警方才得以鎖定真正的兇手,原來是死者的現任女友聰美。而敦子原來是死者的前女友,兩人理應是對頭敵人的關係,但敦子卻成為事後的共犯,正好和上文提及的逆轉設定吻合,希望為讀者帶來懸念的趣味。

只不過東野圭吾當然不是墨守成規的人,正如上文所述,一般處理由敵對關係轉化為兇手及事後共犯的設定,往往是因為彼此有共同目的才得以成立。在〈演技〉中,聰美因被死者提出分手而動殺機(她已懷了身孕),而敦子對曾被死者拋棄而懷恨在心,本來是理所當然符合邏輯設定,令到兩人可以化敵為友,把死者置諸死地,也合理化了敦子為聰美掩飾的理由。

可是小說發展下去,東野為我們提供了另一種角度,就是敦子願意插手介入,原來與三角關係全無關連,事實上她也早預到警方會悉破疑團,找到真正的兇手。倘若警方真的如此不濟,她就會和盤托出,絕不打算成為代罪羔羊。那麼她成為事後共犯的動機又是什麼呢?東野的解說是一切由自己利益的角度出發,因為敦子是一名演員,而面對死者的屍體,是一次難得體驗兇手--也即是殺人滋味的大好契機,所以她絕不想錯過。於是她用了另一把刀刺進了死者胸口,而自己也心知肚明有違法成分,但極其量只會被冠了毀損屍體又或是湮滅證據而被追究,絕非什麼萬劫不復的罪名,所以才樂意作出一次安全性的冒險。

是的,這正是東野活用推理小說關鍵元素的一次示範,先跟從程式,到分岔路口又會作出突變令讀者耳目一新,從而保持小說的閱讀趣味,也由是成就了大家愛讀的東野圭吾。■文:湯禎兆

讀文匯報PDF版面

新聞排行
圖集
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