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美美
對於「臉」來說，今時今日真是一個相當矛盾的時代。一方面，它正進入史上最昂貴的時候：如今一瓶50ml的面霜賣到幾千甚至上萬元已經不是什麼新聞；還有很多人會花幾十萬甚至上百萬去把它整得好看、再好看一點......而另一方面，它也正身處史上最廉價的時刻，廉價成什麼樣？一張5毛。
絕不危言聳聽，有官媒報道為證。
不久前，新華社曾發表一篇深度報道，揭露了目前內地觸目驚心的人臉信息倒賣黑產業鏈。報道披露，就在淘寶、閒魚等最大眾的交易平台，只要通過搜索特定關鍵詞就可以找到大量出售「人臉數據」和「照片活化」工具的店舖。所謂照片活化，就是讓這張臉「動起來」，能夠執行「眨眨眼、張張嘴、點點頭」等動作，目的是可以讓其通過人臉動態驗證要求。
不僅如此，這些現代版數字「人皮面具」比古人用的「服務」好多了，不僅賣你一張皮，更重要的是還會配套賣出這張臉的個人身份信息，包括身份證號碼、銀行卡號碼、手機號碼等等。而憑着人臉信息和身份信息的關聯，就有可能完成虛假註冊、竊取賬號、精準詐騙、敲詐勒索等等不法活動。至於這麼厲害的資料賣多少錢？一位賣家的原話是：「5毛一張打包帶走，總共兩萬套，不議價。」
Excuse me？人皮面具還得二両銀子呢吧？兩年前一張身份證信息還得50塊了吧？現在這臉、這臉怎麼忒地不值錢？
新華社的報道裏並沒有解釋大家的臉為什麼變得這麼不值錢，但小狸想一方面應該是科學技術日新月異，黑客技術也同樣水漲船高；而另一方面公民隱私的取用正在愈來愈隨意，君不見連小區門口都人臉識別進大門了，黑客黑不了微信支付寶還黑不了你小區物業嗎？
國外許多國家對於人工智能尤其是人臉識別的信息取用都傾向於謹慎保守。在瑞典，一所中學因為使用了人臉識別系統而被罰款；在美國伊利諾伊州，facebook賠付了5.5億美元和解金才擺平了一起涉及人臉識別的集體訴訟。而在內地，隨便一捋，便會發現人臉識別要求充斥着我們的日常生活，比如上班打卡、手機支付、App認證、學校進門、小區進門、景區進門......任誰都敢要求你提供隱私信息，但索取是一回事，索取完之後能不能，或者有沒有能力保障其安全就是另一回事了。更遑論，不少信息收集者本身甚至就存在監守自盜的問題，這也早就不是什麼秘密。
同樣是來自新華社的報道，今年4月的時候，青島公安發布通報稱，膠州中心醫院出入人員名單出現在微信群裏，涉及6,000餘人的姓名、住址、聯繫方式、身份證號碼等。「為抗疫交出的個人信息」，就這麼被公之於眾了。有種看到發國難財的憤恨。
過度收集和無力保護是造成亂象的原因，但原因找到了並不管用，重點還是要用法律來監管。唯有對收集、取用、保護、倒賣量刑等環節都做出明確的法律規定和嚴格的執行，才有可能真正壓住歪風，讓我們的臉再貴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