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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與空間】牯嶺那條半邊街

2020-09-22
■綠樹掩映下的牯嶺半邊街。 作者提供■綠樹掩映下的牯嶺半邊街。 作者提供

張桂輝

街道,是城市的神經和血管,通常兩邊都有各式店舖。偌大的中國,有幾條「半邊街」,我不清楚,但我熟悉牯嶺那條特色與個性兼而有之的半邊街。廬山牯嶺,是每年盛夏時節紛至沓來八方旅遊者的首到之地、必到之地。天南地北的遊客,既可在這媬嚝雂U榻的賓館,也可在這媬鴭w遊覽的路線,還可在這媬嬼岋f山的特產。牯嶺之所以聲名遠揚,除了是廬山旅遊的核心區,還得益於一條與眾不同的古街--半邊街。

史料記載,在十九世紀前,廬山牯嶺,林深霧重,除了樵夫、藥農,人跡罕至。1896年,以英國傳教士李德立為主席的牯嶺執事會成立,主導牯嶺(東谷)的建設和治理,他們順應既有山勢,在牯嶺鋪築石板道路,營造英式自然園林,修起遊覽步道和路燈......,隨茯瑰酊瑪陸_,更多的人來到這堙A而在租借地以西(西谷),中國人則自發建設自己的城鎮。由此推論,牯嶺半邊街最早在二十世紀前期雛形形成。

就「個頭」論,廬山並不算高大,但卻有其他名山所沒有的殊榮--是中華五嶽之外,唯一一座冠以「嶽」字的名山。對廬山情有獨鍾的朱元璋,當年正式加封廬山為「廬嶽」。而今,在廬山「蓮牯路」入口處,一個山門兩側刻茬o樣一副楹聯:「長江入海方無限,廬嶽撐天始有峰。」 橫批,「河山不二」。

海拔1,167米的牯嶺,是一座公園式、美麗繁榮、特色獨具的「雲中山城」。鎮上常住人口逾萬,是中國諸多名山中,絕無僅有的。1952年10月開工建設,1953年8月建成通車、全長35.6千米的廬山北山公路,近年來經過「白改黑」改造後,車輛行進在其上,更平穩、更舒適--從九江市區出發,只需六七十分鐘,便可「躍上b蘢四百旋」,愉悅抵達牯嶺鎮,親近那條半邊街。

牯嶺半邊街,如緩彎之牛角,主體呈東西延伸狀,全長1,006米,始於日照峰隧道出口西北處的一家客棧,編號:「牯嶺街1號」;西頭終點與「窯窪路」連接,構成「T」字形,路邊一座石構樓房,編號為「牯嶺街48號」。牯嶺半邊街,中間有「合面街」、「河南路」、「大林路」等幾條岔道。

合面街,長165米、寬約4米。這條袖珍小街兩側,中行、農行、建行、郵局、藥店、酒家、商場,一家緊挨一家。不高的建築,頗有點「洋味」。街面上方,架吊茼尨l隻直徑約40厘米、「水母」造型的LED燈。夜幕降臨,「水母」亮起,赤橙黃綠青藍紫,不時變換蚚C色,不單青少年被其吸引、爭相拍照,就連許多中老年人也喜上眉梢,駐足欣賞。走在這條石板鋪就、人頭攢動的小街上,便會生出一股意蘊悠長的思緒,透過那一塊塊被腳印磨光的石板,彷彿看到前人匆匆走過的身影。在合面街與牯嶺街接壤處,立茪@座高約2米、邊長約60厘米的方柱體石碑。碑冠上,分別用中英文刻荂u牯嶺」、「kuling」紅色字樣,碑身刻有五老峰、仙人洞、含鄱口、三疊泉等8幅廬山著名景點浮雕。不分晝夜,不論晴雨,時不時有人與石碑合影留念。

大林路,全長約900米,車行與人行兩條道路,隨坡就勢,彎曲自如,向下延伸,落差高達68米 ,掩映於茂密樹林中,末端直抵如琴湖東岸。行走在大林路上,使人自然而然想起白居易的《大林寺桃花》:「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長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建於四世紀、位於大林峰上的大林寺,曾是廬山三大名寺之一。可惜早已消失在歷史長河中,如今已尋覓不到它的蹤跡了。法國梧桐掩映下的牯嶺半邊街,臨街分布茬多超市、賓館、商店,既方便了遊客的休閒與購物,也豐富了本地居民的生活。土菜館,特賣店,叢林客棧,石牛酒家,牯街食府,智能購物,雲霧茶莊,音樂餐廳,廬衫戀服飾,漫生活主題酒店等,標新立異,應有盡有。還有「廬山故事」、「印象牯嶺」等名字頗有「味道」的店家商舖......

半邊街上,不分晝夜,紅男綠女,人頭攢動,儼然是廬山的「南京路」。觀察發現,牯嶺半邊街,功能不打折。各類商品,琳琅滿目;大小商家,文明經營,商品明碼標價,菜品價位不高。「廬山特產,免費品嚐」,叫賣「廬山茶餅」的吆喝聲,夾帶香味,隨風飄散。今年,我家「家情」與往年不同--上有耄耋的岳父岳母,下有剛滿周歲的可愛外孫,為了減輕老伴壓力,我主動承擔起採買任務。說來慚愧,我雖為廬山女婿,卻不會廬山方言,只要一開口,就知福建人。可是,不論進菜場,或者逛商場,從未遇到短斤少O、胡亂要價現象。

牯嶺半邊街,三面環山,一面峽谷,東為日照峰、大月山,西有大林峰,南為牯牛嶺,北臨剪刀峽豁口。在緊挨半邊街的街心公園堙A除了點綴其間的綠樹紅花,還有幾個圓的花壇,幾座方的亭子。街心公園,也叫「伴月公園」,北側用木質護欄圍住。公園中央部位,一頭正欲奮起的碩大石牛,由多塊巨石組合而成,儼然是牯嶺的象徵,守望茯瑰郊b邊街。

每天清晨,不同年齡、不同裝扮的女性,成為街心公園的「主角」。她們當中,有以長劍、紙傘、扇子等為「道具」,翩翩起舞的,還有扭腰伸臂、像模像樣跳旗袍舞的。夜幕降臨,陣容或大或小,人數或多或少,一群群「舞者」,各自為陣,放茪ㄕP舞曲,操茪ㄕP口音,穿茪ㄕP服飾,邁茪ㄕP舞步,分不清誰是當地居民,誰是遠方來客,不分男女,不論年齡,一個個陶醉在廬山的清涼與美景中。除了翩翩起舞者,還有許多人在公園北側,或憑欄眺望,或擇景拍照,或竊竊私語,或默默遙想。

一天清晨6點多鐘,我來到半邊街北的「街心公園」,環顧四周,發現從日照峰上「探頭」的太陽,露出笑臉,發出金光。待到太陽整個升起,我喜滋滋舉起手機連拍兩張照片。隨後欣賞時,發現太陽帶茪@個淡淡的、圓圓的「光環」。這個意外收穫,令我好不高興,情不自禁地想起李白「日照香爐生紫煙,遙看瀑布掛前川。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的詩句來。「廬山竹影幾千秋,雲鎖高峰水自流。萬里長江飄玉帶,一輪明月滾金球。」站在街心公園,順荌聾M峽俯瞰,可以眺望九江古城、長江玉帶。近些年來,隨茷陞囿甄X張,九江市十里舖已拓展到廬山腳下。天氣晴好的夜晚,站在街心公園,品味山下五顏六色、絢麗璀璨的燈火,有一種「天上人間」的感覺。牯嶺半邊街,恰如一位勤勞而友善的「山長」,每天清晨起得最早,每天夜間歇得最晚。年復一年,日復一日,不計報酬,不知疲倦,有情有意服務茖C一位來光顧她的匆匆過客,無怨無悔陪伴茖C一個親近她的悠閒者。牯嶺半邊街,一條橫在雲端霧堣孝鞳A一條擁有百年歷史之街,請接受我--一個廬山常客,發自肺腑的點讚、真心誠意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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