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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智德
在書店看見內地出版的杜魯福影評集《特呂弗:我生命中的電影》,初時對「特呂弗」這譯名實在不明所以,及後知道原來就是杜魯福。不習慣的原因不是聲音問題,也不是能否開放態度,是長久以來,在成長過程中所聽到和接受文化啟蒙的文字,都是稱作「杜魯福」,後來也從台灣的書刊得知「楚浮」之譯名,雖然指向同一人,但不同譯名背後還有更多文化傳播上的記憶,以至一些成長印記。
其實,不論是特呂弗、杜魯福還是楚浮,都只是同一名字的不同音譯,在翻譯上沒有明確的對錯;但當翻譯之名涉及記憶和成長,好像一條熟悉的路,如今「特呂弗」一名雖知為同一原名,卻強烈地感到,那是通往另一地方的名字,而杜魯福及其相連的文化啟蒙記憶,卻隨�茯袺鬗憒r慢慢流逝。
其他例子還有卜戴倫,即使現在似乎更通行的是鮑比迪倫,在我而言,卜戴倫始終是代表成長的名字。七八十年代的報紙專欄、青年文化刊物、音樂雜誌,都共同使用卜戴倫之名,透過那些文字介紹,我先得悉前代人對他過去的敬仰和現況的憂心,然後才找到他的歌曲來聽。連余光中也翻譯和推介過卜戴倫的Blowing in the Wind,但我覺得寫得最好的還是楊牧,他在《年輪》中描述七十年代美國柏克萊加州大學的學生運動時,多次引用卜戴倫的歌曲,配合歌曲的時代批判和超越,對現實既投入又疏離,既看穿又無法自絕其外,可看到一種對卜戴倫歌曲的真正感知,並以此回應當時的學生運動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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