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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傑
「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絛。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剪刀。」在春天,柳樹是人們的愛物,而柳絮,自然也牽動�茪憭H墨客的心。
柳絮體小身輕,有一團棉絮樣的白色絨毛,每到暮春時節,無數成熟的柳絮漫天飛舞,尋找家園,醞釀新的生命。古語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雖不能至,心嚮往之。」細心的人們看在眼裡,於是,柳絮便成了寄情之物。
「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清新的筆觸,描繪出柳絮飄飛的輕盈;「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風」,這是一幅多麼靜美悠然的暮春風景圖!「中庭月色正清明,無數楊花過無影」,這傳神的「影」字堪稱一絕。
有一個「詠絮才」的典故。說的是東晉的謝安,見到漫天飛雪,於是想考考侄子侄女,問侄子和侄女怎麼比方。侄子說:「空中撒鹽差可擬」,侄女謝道韞則答:「未若柳絮因風起」,柳絮如雪,雪如柳絮,那又該是一種多麼撩人而酣暢的景致!謝安大喜,好好誇獎了謝道韞一番。從此,「詠絮才」就是指那些文才卓越的女子。
春日,讀《紅樓夢》,書中寫到偏愛把「二哥哥」喚作「愛哥哥」的湘雲小姐,見柳絮飄舞,偶成一詞——「豈是繡絨才吐?捲起半簾香霧」,引起大觀園裡一場詠絮盛會。多愁的林黛玉揮灑一首《唐多令》:「草木也知愁,韶華竟白頭。嘆今生,誰捨誰收?嫁與東風春不管,憑爾去,忍淹留!」豁達的薛寶釵則翻出新意,填出一曲《臨江仙》:「白玉堂前春解舞,東風捲得均勻。……韶華休笑本無根:好風頻借力,送我上青雲!」或許,薛寶釵林黛玉二人的不同命運,由詠絮詩可見一斑吧。
但是,這一切的一切,柳絮無知。它只管給人們帶來飄舞之美,還有那永說不盡的春日「絮」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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