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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蟻族」在城市打拚,夢想�茈�明的未來。
文:洪 嘉
我們沒有蟻族,我們只是蟻民中的弱勢。在香港的簡體字書店中,暫時也還沒有看到《蟻族》一書擺在架上。問店員有關此書的資訊,他們只是「哦」的一聲,然後說,沒有賣。
廉思主編的《蟻族》掀起整個中國大陸對八十後群體的關注。根據《蟻族》中所載,蟻族們超過95%是八十後;他們是高學識低收入的一群,群居於城郊或城市的邊緣位置生活成本低廉的村落中,堅守在大城市裡打拚,夢想有�茈�明的未來。他們成為中國第四大弱勢群體。
同年齡的香港八十後在政治與生活中均被標籤,一方面是激進的,一方面是好吃懶做的。大陸的蟻族蝸居於城市的邊緣,望高房價興嘆,吃街邊的食物;香港的同齡人嘆買不起樓,遭譏諷為不自量力,不肯一步一步捱,每人都有一個上一代人如何捱苦方得如今身家財富的「教材」。
香港沒有人寫蟻族,呂大樂的世代論述也無法得到太多共鳴。但在《蟻族》裡,我們看到的是現實生活的無奈與血汗,也看到了堅韌。當中或許有許多是我們香港同齡人所無法理解的東西在裡面,像有些受訪者說:「雖然現在的工作還算穩定,但各種保障並不足以在北京維持一個好的生活狀態,而且社會地位很低。我的主要壓力來自同學,有的同學已經買車買房、娶妻生子,而自己還是光棍一條、生活破敗。家裡人一聽到我在北京,都認為我是山裡飛出的一條龍,哎!這些苦處沒地方說,男子漢就得頂天立地!」
我們或不能理解不能回家的那種心態,但來自同學的壓力,維持好的生活狀態,這些卻似乎都是相同的困局。
根據研究,漂在大城市裡的蟻族們,大多數是來自內陸的農村。他們考上了城裡的大學,或者,到城裡找機會,負載的不止是自己出人頭地的夢想,也是一家人,甚至整條村子的希望。
《魯豫有約》曾經訪問過在唐家嶺居住的蟻族,在這條著名的蟻族聚居村落裡,他們像狗一樣生活�荂A對�蚖楔隤漁a人卻只能報喜不報憂。身上背負的東西是我們不能理解的,或者可以輕易地說不如歸去的說話(與特首或社會有頭面人士或已上位的人叫香港年輕人搬到新界的言論何其相似?)卻不能不對他們的生活狀態產生共鳴。
他們打�蚆{時工,今餐吃完不知道下一餐在哪裡;家裡有底的同學們已進入或準備進入人生另一個階段,他們仍然感到前路茫茫。我們幸運的是不會在生活中遇到「收水費」(即保護費)的人,但一畢業便已揹上一大筆債項,入職人工僅能餬口,加薪追不上通脹。有頭面的人或許可以任意指點,二十元的最低時薪足矣。我們希望尋得稍高薪金的工作,分分鐘卻會被打成不自量力、不能吃苦、欠缺由低捱起的精神。前兩天的新聞中指大學一畢業即破產的數字創新高,文字中也只見專業人士的「分析」,並「提點」大學生一旦破產便會影響誠信,日後難以從事醫生、律師等專業。
我們不是來自內陸農村,但我們在城市中的生活,也像蟻族般;我們被標籤,未說話先被打上分數及預設立場。在《蟻族》中或許仍然看到無限的希望,他們從小市鎮或農村來到大城市,抱�茠漪O一個光明的希望,深信可以改變命運地拚搏。他們可能沒有選擇的機會,或者,只能選擇回去—放棄希望與未來;或留下—堅守至成功;我們能夠選擇的是甚麼呢?在《蟻族》中起碼還看到一點希望,看到蟻族們的辛苦和努力,但同時也看到他們在茫然中仍滿載開心地朝�茖甄I光進發,我們卻不知道自己該怎樣選擇。或者,是選擇站在激烈的對立面,或放棄尊嚴?
張楚早在十幾年前寫就的歌,或許正預言了我們的命運—據說,這歌是蟻族的族歌:
螞蟻螞蟻螞蟻螞蟻蝗蟲的大腿
螞蟻螞蟻螞蟻螞蟻蜻蜓的眼睛
螞蟻螞蟻螞蟻螞蟻蝴蝶的翅膀
螞蟻螞蟻螞蟻螞蟻螞蟻沒問題
天底下不多不少兩畝三分地
冬天不種夏天還不長東西
我沒有彩虹也沒有牛和犁
只有一把斧頭攥在我手裡
陰天看見太陽也看見自己
晴天下雨我就心懷感激
朋友來做客請他吃塊西瓜皮
仇人來了衝他打個噴嚏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分了四季
五穀是花生紅棗眼淚和小米
想一想鄰居女兒聽聽收音機
看一看我的理想還埋在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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