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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洪 嘉
活化,是香港的現在進行式。舊區要活化,舊工廈要活化,舊建築要活化,舊標誌,也要活化。不論舊區還是工廈,活化的話題都紛紛擾擾,未見其成,先見其擾。於是,政府率先做了個示範,活化香港的飛龍標誌,要為香港品牌「省招牌」。
舊龍換新裝,簡單一點看,是換了一個標誌;但從深層意義上來說,是品牌的重塑。這就讓人有點莫名奇妙了。這個在國際間推廣「香港」這個品牌的飛龍標誌,遭到撤換,不知是否國際友人對舊標誌的反應不佳,還是未能在推廣香港的工作起到作用?曾俊華說,曾經進行一系列民調、諮詢、核心小組討論,並設立網站收集意見,不知道這些調查討論,有沒有國際友人的意見在其中呢?「香港」這個品牌,在國際上的形象又是如何呢?尤其是這十多年來香港的發展,親東方而輕西方,有否影響國際上的形象呢?
但無論如何,新標誌還是出來了。舊有的呆滯的飛龍瑟縮於一角,身體幻化成靈活多巧的彩帶,在視覺效果上,理應比舊有的標誌更容易討好。要把花了幾千萬設計,卻毫不大氣的舊標誌換掉,應該是很有勇氣的行為。先別說效果如何,主事者已要承擔「浪費金錢」這一條罪名。(還是說,主事者花錢毫不費勁,幾百億的事情都能輕易決定,何況這只是個幾百萬的「小工程」?)
若是新標誌不討好呢?罵名總是逃不掉的。
但陳幼堅是品牌活化的能手。大快活的小丑標誌,換成活潑跳躍的人形;美心是拼貼出一朵紅花,從標誌的更新到品牌的重塑,他確是有�荌_死回生的作用。政府找他來操刀大概也是看中了他的這個能耐。
說起「品牌」兩個字,最低限度是一看到標誌就可以讓你想起這個品牌的特質。關於舊的標誌到底讓海外的朋友想到甚麼,不提也罷;新標誌最起碼的是一眼便可看見獅子山—即使外國的朋友並不認識香港有座獅子山。(其實,個人認識海外的朋友認知度最高的香港標誌,應該是旅遊發展局的帆船。)
獅子山成為新的代表,儘管那是一條龍,儘管官員們口口聲聲稱甚麼飛龍的形象最能代表香港—可惜的是,蠢鈍如我,並不懂得為甚麼飛龍的形象最能代表香港—但相信大部分人都會明白,「獅子山下」曾經是一個時代的象徵,即使我們已經跨進千禧年代,距離《獅子山下》大行其道的年代已有二十多年的差距,但「獅子山下」的精神,卻在問責官員多年之後的重提下,再次被重溫。
「獅子山」原來才是香港的根本,經濟不景的時候,政府高層跳出來振臂高呼「獅子山下精神」,新版的《獅子山下》重演,舊版的影碟推出市面應市,如今,推廣香港也來一個「獅子山」,毫無疑問,這一座山,對於本地人來說,該是最能夠代表香港的。或許,這是為甚麼陳幼堅要在那條累贅的龍後面,加上這麼一個形象,更要讓這個形象比起飛龍要來得更加搶眼,以至後來被指比例不對,「妹仔大過主人婆」。
這也反映出這個將在五月於上海世博正式登場的標誌,並不受香港人的歡迎。大學設計系的教授說,新舊元素並不融合;網民說飛龍落荒而逃;朋友說,畫三條線拿一百四十萬,這錢真好賺。說來說去,都是負面的。根據中文大學最新民調表示,有高達五成六的民意認為,香港「官民矛盾」問題嚴重。或許,舊話重提,之前的「慳電膽事件」,早有學者指政府形象負面,以致市民遇到事情便先站在反對政府的立場。這話放在這個新標誌的情況下,不能不說是另一個例子,只是香港改標誌,對市民的衝擊沒有慳電膽、高鐵等來得那麼震撼。
說回這個「獅子山」的象徵。陳幼堅選用了這個形象,某程度上和政府高層的心態可謂是相合的。自2002年後政府官員高調強調「獅子山下」的精神,大力推崇那個香港市民任勞任怨,努力工作的年代,把那種「總有出頭天」的拚勁挪到現代,目的自然是鼓勵市民「任勞任怨」。
我沒有趕上上世紀七十年代《獅子山下》在電視中播放的年代,也沒有積極參與二千年後因為政府官員的一句「獅子山下」而再次火熱起來的歌曲與片集的熱潮中;我始終想不明白,那座幾乎消失的獅子山,若真是有靈,可會因為自己的山脊被破壞而咆哮?獅子山被祭出來成為香港的代表,是否另一次「香港價值」的重建?
那價值,是甚麼?
《獅子山下》播出的時間,香港正是輕工業興盛的時期,那個年代,家家戶戶黐膠花,老老幼幼嵌零件,多勞多得的社會生態,我們再也趕不上。如今回首獅子山,大概只是徒自傷感吧。始終,那是個永遠無法回來的年代。我們已經走不回去了。
那麼,你還在跟我強調獅子山的價值,這跟我們不斷在課本中一遍又一遍地讀�茪什瞗u四大發明」一樣,昔日的興盛,偏偏更顯今天的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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