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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傳奇》是倪匡首篇以香港社會為背景的小說。作者提供圖片
黃仲鳴
二○○五年，倪匡由美國回流香港，成為傳媒爭訪的對象。有位女編輯與倪匡一席談之後，知道他一九五七年七月來港，苦無謀生技能，在礦場過着鑿石生涯。一日，看到《工商日報》徵求小說啟事。於是，從沒寫過文章的他，膽粗粗寫了一篇萬言小說投過去。
沒想到，這篇小說竟獲火速刊登。女編輯問：「篇名為何？筆名為何？」倪匡說：「忘記篇名了，只知筆名叫衣其。」
這位女編輯是個有心人，摸上港大圖書館看微縮。竟給她找到了，原來是《活埋》，刊期是一九五七年十月二十七日。這是倪匡的處女作，從沒編入他的「著作等身」裡。
後來，我徵得倪匡的同意，全文重刊於二○○六年一月出版的《作家》月刊。其後聽倪匡說：「《活埋》之後還陸陸續續寫了幾篇。」這就種下我尋「衣」記的念頭。今年二月，終於偷得時間，偕同一位學生摸上圖書館去，從一九五七年十月二十七日開始，逐日查閱微縮，看得眼花眼矇，還是學生年輕視力足，看得飛快。
那時的《工商日報》闢有萬言小說欄，不少作家執筆，較為知名的有南宮博、黃思聘、朱愚齋（齋公）等。還有很多作者，依今看來十分陌生，但焉知不是名家的筆名？
學生在看，我也在看。學生只是在尋衣其，我每篇卻看得比較仔細，要從文筆、語氣等方面來考證這些文章是不是名家的作品。如看到有武俠的、科幻的，我便細細的推敲。
終於，陸續翻出「衣其」來了，除《活埋》外，計有：
一、《地獄的最低層》，一九五八年一月十一日。
二、《創痕》，一九五八年二月二日。
三、《大興安嶺之春》，一九五八年二月二十四日。
四、《俎上肉》，一九五八年四月六日。
五、《不是傳奇》，一九五八年六月三十日。
這些小說或標「中篇社會寫實小說」、「中篇寫實小說」、「中篇社會紀實小說」；其中的《不是傳奇》，卻標「中篇傳奇小說」。無他，上述多篇俱描述大陸內地生活；《不是傳奇》寫的卻是倪匡初來步到，是他第一篇以香港社會為背景的小說。其實以小說分類來看，《工商日報》雖號稱為「中篇」小說，其實每篇八千餘字而已，只能算是短篇。
找到這六篇後，我們鍥而不捨，繼續尋找，整個一九五八年，再沒有衣其了。我對學生說：「不要灰心，找呀！」
一直找到一九五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赫然出現了「倪匡」這名字，登時眼前一亮，再看篇名：《王桂菴》，標的是「聊齋故事新編」。「衣其」變「倪匡」了。於是再努力的逐年逐月看，沒有了。《工商日報》與倪匡的緣分到此為止。
《聊齋志異》是倪匡最愛看的書，直到依今，他仍一看再看。後來還寫了多篇新編，刊於一本周刊，再收進《倪匡短篇》內。這篇《王桂菴》卻「漏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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