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大圖片
■屠岸（中）與女兒（右）一起接受專訪。
屠岸是著名詩人、翻譯家及文藝評論家，現任中國詩歌學會副會長，著作有《萱蔭閣詩抄》、《屠岸十四行詩》、《啞歌人的自白──屠岸詩選》、《詩愛者的自白──屠岸的散文和散文詩》、《深秋有如初春──屠岸詩選》、《傾聽人類靈魂的聲音》等，其中《濟慈詩選》譯本獲第二屆魯迅文學獎文學翻譯彩虹獎。
問：談到你的譯作，我知道你有一種說法，就是「真正要譯好一首詩，譯者必須要跟作者有心靈的溝通、靈魂的擁抱」。甚麼原因讓你能夠跨越和濟慈兩個人之間國籍、背景的不同，達到這種翻譯的境界？
屠：主要是他的詩歌觀跟我相近，就是說他對於醜惡的社會是非常痛恨的。有評論認為濟慈不關心社會現實、民生和政治黑暗，只關心他的美，所以把濟慈認定是唯美主義者。唯美主義這個詞在當年是個貶詞，意即不關心政治和人民，所以把濟慈說成唯美主義者其實不完全正確。濟慈是歌頌美，真實即是美，美即是真實，這是他的名言。他是用這個標準來看社會的醜惡和黑暗，他提高層次了，提高到一個精神的境界。如果一個人或民族沒有美，這個民族就是要墮落了，為甚麼這個黑暗政治能夠肆無忌憚的流行呢？因為人沒有對美的追求。
問：除了濟慈，你還翻譯了《莎士比亞十四行詩》。我知道你最初對莎翁的了解是來自於他的電影，後來開始去翻譯他的詩作。從電影上了解莎翁，然後再從詩歌中了解是不是有很大的不同？
屠：電影是把莎士比亞舞台劇的劇本改編成為電影，我早年看過他的《羅密歐與茱麗葉》。那時候電影的名字叫做《鑄情》，鑄就是鐵造成的，意思就是這個愛情牢固得不得了。《鑄情》這個翻譯並不是那套電影創造的，是來自更早時候一本翻譯集。翻譯集裡邊的羅密歐與茱麗葉的故事就叫做《鑄情》。我的表兄是光化大學英文系學生，他有一個教授叫做周齊熏，是美國名牌大學的博士，他講課非常好，表兄都有記錄。我就是從我表兄那裡看到了英國詩歌的課本，那是本牛津英國詩歌選，一本是英式金庫，還有是英國文學史，另外就是我表哥的課堂記錄。我極感興趣，甚至超越了我表哥本人，我把所有的零用錢都花在買英國原版的文學作品上，莎士比亞的劇本買了好多好多。
問：中國本身也是詩歌大國，如果讓你在中國詩歌王國中選一個至交的話你會選誰？
屠：杜甫，我也喜歡李白，但比較起來更喜歡杜甫，因為那時候我剛剛由小學升中學，在小學時就發生了九一八事變，日本侵佔了我們的東北。初中一年級時發生了七七事變和盧溝橋事變，全面抗戰爆發。後來我們逃難，一直逃到上海租界。那時候家鄉被日本人侵佔，家裡的房子被日本鬼子燒掉，還好沒有人死掉。所以雖說是家破人亡，亡字是指逃亡的意思，不是死，而是逃，所以也是家破人亡。那時我們就對杜甫的詩特別感到親切，好像就是在說我們要說的話，在逃亡的過程中，我們就吟杜甫的詩。
問：那你覺得如果跨時空的話，濟慈跟杜甫兩個能成為至交嗎？
屠：我想也會的。這個問題你提得很好，我以前都沒想過。我只是覺得在中國的詩人裡，我喜歡杜甫和李商隱，外國的詩人我則喜歡濟慈和莎士比亞，但你這麼一講，我就想為甚麼我可以喜歡這兩個人呢？可見這兩個人一定有共性。
本文摘自香港電台普通話台與中央人民廣播電台華夏之聲聯合播出之《文化名人面對面》。節目逢星期日下午三時至四時在普通話台播放，港台網站（rthk.hk）直播及提供節目重溫。
|
放大圖片
